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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春秋》2016年04期

发布时间: 2016-09-12 信息来源: 史志办 字体:[ ] 【打印本页】 【关闭窗口】


2016年04总第166期


目录

 

粟裕与苏中战役  /  周宏文

苏中战役取得胜利的坚强后盾

——南通人民支援前线的动人篇章  /  王 昀

苏中战役时期滕代远在如皋  /  殷春泉

苏中战役中的华中野战军第一师第一旅  /  谢建奇

“苏中南线二个月救护工作”剪影  /  彭伟

从《文综》回溯苏中战役爆发的前夜  /  吴信礼

永葆革命本色的共产党人——徐超  /  秋实

红旗猎猎写传奇

——记角斜红旗民兵团首任女炮班班长曹莲凤  /  贲柠华

吴强与海安的不解之缘  /  夏俊山

南通首台电机诞生  /  贾涛根

南通教育园地里的一枝昙花

——记南通外国语学校  /  陈有明

也谈张謇反对袁世凯复辟帝制  /  张廷栖

张謇人生的最后一幕  /  高广丰

中国铝冶金教育与科研先驱——邱竹贤

雪岸记忆  /  黄裕龙

《如东县志》志前图照浅析  /  刘 俊

江苏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主任漆冠山到通调研

南通市委党史办、市地方志办举办第一期“史志大讲堂”  /  周  磊   封三

诗二首  /  庄 奂

苏中七战七捷纪念馆  /  单志浩       封面

 

粟裕与苏中战役

周宏文

 

粟裕是我国著名的军事家、革命家和战略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开国十大将之首。他戎马一生,作战无数,指挥过许多著名的战役。其中苏中战役是他直接指挥的一次重要战役,此役是解放战争开始后,我军粉碎国民党军进攻的第一个大规模战役,扭转了南线战局敌强我弱的局面,对解放战争初期中共中央战略方针的确定和人民解放战争的胜利发展具有深远的影响和伟大的历史意义,在世界军事史上也有一定的地位和影响。苏中七战七捷,与粟裕的远见卓识、超前准备、合理建议和正确指挥、机智灵活是密不可分的。

超前准备,为苏中战役创造有利条件

抗日战争胜利后,国共双方举行重庆谈判,签订了双十协定,1946年1月10日又签订了军事停战协定,和平民主的曙光出现了。当时共产党内有少数人被表象所蒙蔽,认为中国已进入和平民主新阶段。对此,粟裕始终保持清醒的战略头脑,他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至苏中战役爆发前,已在苏中地区充分做好了战争的各项准备工作,为苏中战役取得七战七捷创造了有利条件。

在部队整编上,精兵强兵,扩充武装。粟裕根据中央精兵精神和华中实际情况,灵活地整编部队,不断增强主力部队和地方部队的实力。1945年12月后,华中军区开始动员,将部分乡村游击队、民兵骨干上升到区队,部分区队上升至县团,部分县团上升为分区主力。将华中野战军1017名老弱病残人员转到地方工作。1946年1月初决定扩充武装1.5万人。经过整编,华中野战军2个师、3个纵队得到充实,每个师由5个团增加到6个团,纵队由4个团扩大为5个团,每个团由一千几百人扩充至两三千人,每个连由百余人扩编至一百四五十人,华中野战军由4万多人发展为6万多人。同时,部队开展了大练兵运动。

在战场准备上,巩固发展根据地。粟裕先后发起盐城、邵伯、高邮等战役,为日后解放战争准备了自卫作战的广阔战场,巩固发展了苏中根据地,加强了苏中与淮南的联系。1946年1月底2月初,控制了陇海铁路徐(州)海(州)段,第一次使华中与山东两大战略区连成一片,使华中解放区有了坚强的依托。

在思想上,始终保持高度警惕。1946年2月初,粟裕在华中军区干部大会上指出:我们真诚拥护和平,但要密切注意蒋介石假和谈、真内战的阴谋。他对华中野战军指挥机关工作人员说:我们作为军人,就要准备打。不仅要准备打,还要准备大打;不仅要准备短期打,还要准备长期打,甚至一直打下去,打出个新中国。

在地方武装工作上,大力发展人民武装力量。粟裕注意扩大和加强地方武装,在部分县、区、乡主力按级上升后,组建新的县团、区队、民兵基干武装。6月初华中分局提出“寓兵于民,全民皆兵”的民兵工作方针,组织民兵参战团、伤员转运站、粮草供应站。积极备战,开展大练兵活动,增强主力部队和地方武装的战斗力。

在农村农民工作中,开展土地改革。1946年5月,粟裕坚决贯彻中央“五四”土改指示,主张在华中全区开展土地改革,要求广大指战员旗帜鲜明地支持农民群众翻身求解放的强烈愿望,迅速把土地分给贫苦群众,以进一步赢得农民群众的支持,为华中解放战争奠定了坚实的群众基础。

在战略部署上,完成主力部队在苏中地区的战略集结。面对国民党军队对华中沿江地区的进攻,粟裕亲自到苏中前线侦察敌情,仔细分析敌我双方互相对立的态势,抓紧作战部署,将华中野战军一师、六师、七纵等集中于苏中地区。6月7日,粟裕率华中野战军指挥机关到达东台,6月16日到达海安王家园,从各方面做好迎敌准备。6月23日致电新四军军部和华中军区,报告苏中自卫战争准备就绪。

主动建议,争取实现内线作战的战略构想

1946年5月2日,粟裕致电陈毅并报中央,华中主力仍留苏中沿江地带。31日,粟裕与张鼎丞、邓子恢、谭震林、曾山联名发报给陈毅和中央军委,报告华中战略态势和作战部署,提出华中战略区初期作战的战略构想,建议在整个战役上应让华中先在苏中取得一二个战役胜利之后,再转移兵力。6月6日,又建议歼灭扬泰线之敌。6月16日,粟裕召开师、纵队首长会议,认为苏中作战比淮南更为有利,应集中兵力用于主要作战方向,在苏中作战取得决定性胜利后再适时将主力西移。6月18日,粟裕将苏中作战部署上报陈毅,建议待苏中战局告一段落后,再将主力转入淮南。18日、19日陈毅复电表示原则同意,但坚持将五旅调往淮南。

6月22日中央指示,要求山东、太行两区解放军实行外线出击,6月24日、26日,先后两次指示华中分局和粟裕,要求以一部兵力吸引并牵制通扬线上之敌,粟(裕)谭(震林)率主力位于三分区,占领蚌浦间铁路线,歼灭三、四分区之敌,策应北面作战。其战略意图是外线出击,大量歼灭敌人有生力量,建立和扩大新解放区,保卫老解放区,并保障中原解放军的安全。

6月27日,华东局和新四军军部根据中央指示,要求华中野战军主力西进,集中于六合、天长之间整训。粟裕在海安接到指示后,从苏中和华中、华东战场实际情况出发,认真分析研究战争初期可能产生的各种情况,认为在苏中作战比在淮南更为有利,因此于同日致电“山野”(山东野战军)、中央军委和华中军区,建议华中主力在苏中作战,由第五旅、淮南独立旅和九纵担负淮南作战任务,华中野战军主力以扬(州)泰(州)为进攻目标,钳制国民党军西移。他指出,如果华中野战军主力西移,则必须留下十纵协同七纵守卫海安、东台、兴化、高邮一线。他认为,苏中已做好自卫战争准备,如不在苏中打仗即西移对群众和部队很难说服,不如在苏中打一仗再西移。6月28日,粟裕召开华中野战军主力师、纵队负责人会议,传达讨论中央和军部指示,各部队负责人一致要求首先在苏中打一个胜仗。会后,粟裕立即从海安出发,长途跋涉300多里,于第二天赶到淮安,与华中分局邓子恢、张鼎丞、谭震林等共商作战大计,他们均同意粟裕的意见。粟裕等认为,淮南地区人口少,仅130多万人,后勤等准备不足,粮草也需由苏中补给。而苏中自卫战争准备较充分,有900万人,粮食产量占华中总产量的五分之一,淮南当面之敌较强,苏中之敌较弱。苏中地近南京、上海,不战而弃,政治上影响不利。于是,粟裕与张鼎丞、邓子恢、谭震林联名,于29日致电中央并陈毅、舒同,分析了苏中形势:苏中当面有国民党军9个师(旅),华中野战军主力亦集中于苏中。如果华中野战军主力即向淮南转移,不仅7月10日难于到达,而且有使苏中迅速被国民党军攻占之极大可能,这将使华中野战军处于进退两难境地。为此,粟裕等建议:在作战第一个阶段中,王(必成)陶(勇)两纵队(即一、六师)仍位于苏中,解决当地之敌,改善苏中形势,钳制敌人,使苏中之敌无法西调。同时以第四旅、第五旅及淮南独立旅担任蚌浦段作战任务,配合山东野战军主力在淮北作战。待山东野战军及刘(伯承)邓(小平)主力完成第一阶段作战任务进行第二阶段时,再以王陶两纵队加入(8月中旬)蚌浦段作战。但军部仍要求王陶两纵队西开。

6月30日,中央军委和毛泽东对粟裕的建议十分重视,在考虑粟裕和陈毅的不同意见后,即分别致电陈毅和张鼎丞、邓子恢、粟裕及刘伯承、邓小平等,认为粟裕此意见似有理由,指示华中部队暂缓调动,倾向于粟裕的建议,决定推迟外线出击时间。7月1日,山东野战军同意王陶两纵队留苏中地区待机。7月4日,中央军委根据胶济、徐州、豫北、豫东、苏北国民党军队可能同时进攻的新情况,致电刘伯承、邓小平、陈毅、华中分局,要求先在内线作战,并指出“先在内线打几个胜仗再转至外线,在政治上更为有利”。这在实际上采纳了粟裕等人的建议。7月13日,毛泽东为中央军委起草的致粟裕电报要求“最好先打几个胜仗,看出敌人的弱点”。中央军委赋予华中野战军在苏中的作战任务,带有战略侦察、试探的作用。粟裕认为这是解放战争初期中央军委对原定外线作战战略计划的调整,对解放战争胜利发展起了十分重要的作用。至此,粟裕提出的先在内线打几仗的建议,基本上得到中央军委的采纳。苏中战役就是在中央军委调整战略计划指导下发起的。此后,在苏中战役过程中,粟裕多次向中央军委和新四军军部报告情况,根据战场变化,适时提出建议,斗胆直陈,均得到尊重实践经验的中央军委和毛泽东的支持。后来中央军委进一步调整原定外线出击战略计划,在不同意见争议中,粟裕逐步争取实现了解放战争初期内线作战的战略构想。

巧妙谋划,体现高超的军事指挥艺术

在中央军委南下作战、外线出击转变为“先在内线打几个胜仗,看出敌人的弱点”的战略决策后,面对进攻苏中的国民党军5个整编师(军)15个旅12万人、华中野战军仅有3万人的敌强我弱的形势,粟裕高度重视情报工作,广泛搜集敌情,做到知彼知己。他灵活运用毛泽东军事思想,集中优势兵力,不拘一格,灵活用兵,依托苏中根据地,充分利用内线作战的有利条件,巧妙指挥华中野战军各个击破敌人,连续七战,以少胜多,以弱胜强,书写了经典战例。

首战宣泰,出其不意。1946年7月10日,粟裕从内线情报获悉国民党军将在三四日内向苏中地区进攻的消息,即于当日召开华中野战军作战会议,商讨对策。会议一结束,粟裕就于海安发出关于攻击泰兴、宣家堡之敌的作战命令。他从战争初期的作战任务出发,分析了敌我双方的条件和战争态势,一改人民军队以往诱敌深入、防御反击的做法,也未拘泥于先拣弱敌打的普遍原则,而是先发制人,命令华中野战军主动出击正在准备实施战略展开的骄横的蒋介石嫡系部队整编第八十三师,在兵力部署上以12个团打敌2个团,形成局部六比一的优势。在苏中人民支持下,华中野战军第一师、第六师实施远距离隐蔽奔袭,先机制敌,发起宣泰战斗。7月13日,国民党军在常州召开作战会议,准备于15日发起对苏中解放区的攻击。同日晚,华中野战军主力突然发起对宣家堡、泰兴城国民党军的攻击,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使敌人完全处于惊慌状态。在60小时内,我军先后攻克宣家堡、泰兴城,歼灭国民党军整编八十三师第十九旅第五十六团全部、第五十七团大部及旅属山炮营全部3000多人;缴获山炮10余门,轻重机枪200余挺及大批美械装备,取得苏中战役首战胜利。

再战如南,声东击西。宣泰战斗结束的当日,中央军委就要求粟裕等“立即整理部队,准备再战”,“在南线须准备打四五个大胜仗”。粟裕迅速分析战场形势,密切注视各路敌军动向,选择国民党军第四十九师为歼击目标,15日晚即令华中野战军第一师全部、第六师大部挥师东移,长途奔袭如皋南部地区,同时设置疑兵继续围歼泰兴城内残敌,给敌错觉,诱敌四十九师大胆向如皋进犯,苏中一分区部队实施阻击。7月17日中午,粟裕在如皋以西加力郭家庄签发华中野战军歼灭进犯如皋之敌的作战命令。华中野战军发扬连续作战传统,对运动中的敌人实施包围。7月18日拂晓,一师、六师主力到达指定地点,一师先后占领林梓、鬼头街、丁堰等地,截断敌四十九师师部及第二十六旅退路;六师抢占贺家坝、宋家桥等地,切断敌第七十九旅后路;七纵和华中第一军分区特务团从北面密切配合。华中野战军发起全面攻击,敌人仓皇失措,经4天4夜激战,于21日胜利结束战斗,尔后主动撤离如皋城,主力部队北撤海安地区,准备再战。此战,计歼灭国民党军整编第四十九师师部及第二十六旅全部,七十九旅大部,第一〇五旅、九十九旅各一部,共1万余人,缴获各种口径炮约200门,轻重机枪约500挺,长短枪约4000支。7月21日,毛泽东致电祝贺粟裕等:“庆祝你们打了大胜仗。”

海安战斗,以退为进。如南战斗后,在苏中的国民党军队仍有较强实力,他们集中6个旅主力由如皋、姜堰合击苏中重镇海安。海安是华中野战军苏中地区战略指挥中心、苏中之咽喉,自古为“江北之保障,淮南之锁钥”,为里下河与通扬运河之要津。南可通如皋、南通,西临扬(州)泰(州),北依盐(城)阜(宁),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战略地位十分重要。粟裕仔细分析了战争形势,认为华中野战军已连续作战10多天,十分疲劳,不宜在海安与敌决战、同敌人拼实力,而应执行毛泽东以歼灭敌人有生力量为主要目标、不以一城一地得失为主要目标的方针,要以打胜仗、保存有生力量为目标。采取运动防御战,以一部兵力坚守一段时间,杀伤、消耗敌人,掩护主力部队休整,再主动放弃海安,给敌造成被迫放弃战略要地的错觉,使其重新骄傲起来,尔后再分散兵力,造成有利于我歼敌之战机。粟裕于7月28日下午4时从海安出发,不顾疲劳,与警卫员一起,经过一天一夜赶到淮安,请华中分局常委讨论决定是否主动放弃海安。华中分局常委会议讨论同意粟裕的意见。粟裕的战略建议也获得中央军委支持:“不可举行勉强的无把握的作战。此次粟部歼敌两万,打得很好,总以打胜仗为原则。”粟裕返回海安后,传达华中分局的决定,取得广大干部战士的理解。7月30日,第七纵队开始在海安实施运动防御战,以3000多名兵力,连续4天多抗击国民党军5万多人的进攻,先后杀伤敌军3000多人,自己仅伤亡200余人,创造了敌我伤亡十五比一的新纪录。8月3日,第七纵队达到预定目的后,根据粟裕命令,主动撤出海安。

李堡战斗,灭敌傲气。国民党军占领海安后,果然如粟裕所料,又开始骄傲起来,极度夸大占领海安的“胜利”,认为“苏北共军大势已去”“损失二、三万人”“已被击溃”,遂分兵东进,先后连占西场、丁所、李堡、角斜,摆出一字长蛇阵的封锁线。粟裕获悉后,兴奋地说:此乃一良机也,不可错过!8月7日,粟裕致电中央军委、华中分局:歼敌良机即将成熟。并召开师、纵队首长开会,部署发起李堡战斗。8月8日,中央军委要求张鼎丞、邓子恢、谭震林尽可能满足粟裕之要求。同日粟裕致电中央军委并报陈毅等,报告战役部署。8月9日,粟裕签发华中野战军歼灭李堡之敌的作战命令。8月10日,华中野战军第一师乘敌换防混乱之际,以优势兵力猛攻李堡,至11日攻克李堡,第六师攻克丁所、第六师第十八旅和第七纵队两个团又在洋蛮河伏击东进国民党军新七旅。至11日下午5时整个战役胜利结束,歼灭国民党军新七旅全部、第一〇五旅旅部及第三一四团,计一个半旅9000余人。8月12日,中央军委致电粟裕“庆祝你们第二次大胜利”。同时致电陈毅、宋时轮,粟裕部再在苏中作战一时期更为有利。

丁林战斗,深入敌腹。李堡战役后,中央军委于8月13日致电粟裕、谭震林,征询下一步作战意见,毛泽东希望在苏中再布置几次作战。粟裕从战争全局出发,结合苏中当面实际情况,认为在苏中打歼灭战的条件比淮南有利,应充分利用有利条件在内线继续作战歼敌。8月14日,粟裕与谭震林联名复电中央军委,认为“再在苏中作战更为有利”,主张在苏中再打几仗,估计能歼灭敌两个旅。此意见得到中央军委和陈毅支持,8月15日中央军委复示:“所见很对,望利用苏中各种有利条件,继续在那里作战。”粟裕根据中央军委和毛泽东指示,结合苏中实际情况,决定钻入敌人肚子里去打,虎口掏心。8月20日晚6时,他在海安角斜签发华中野战军攻击丁堰、林梓之敌的作战命令。华中野战军一师、六师、七纵等集中优势兵力,深入敌后腹地,于21日发起丁林战斗,22日结束战斗,攻克丁堰、林梓、东陈等敌军据点,占领立发桥,歼敌交通警察5个大队和第二十六旅1个营计3000余人。

邵伯战斗,短促突击。8月23日,国民党军整编第二十五师向邵伯、乔墅、丁沟等地进犯,华中野战军第十纵队和第二军分区部队展开了邵伯保卫战。按照粟裕部署的作战方针,十纵以新编成的6个团轮番守备,依托阵地作短促的突击,顶住了敌人3个旅从陆地、水面发动的进犯,至26日最终击退来犯之敌,毙伤敌2000多人。

如黄路战斗,攻魏救赵。至敌进攻邵伯之时,华中野战军已连续5次作战,歼敌3万余人,打破蒋介石3个星期解决苏中问题的美梦,使苏中出现有利于人民的变化。据此,粟裕决定实施“攻黄(桥)救邵(伯)”战略,进攻黄桥,威胁敌后方基地,打乱敌人的部署,以解邵伯之围。他指挥一师、六师、五旅、特务团沿如(皋)黄(桥)路西进,向敌人封锁圈中心挺进。8月24日12时,粟裕发出向如黄路出击命令。8月25日上午,华中野战军以优势兵力将东援如皋之敌第九十九旅分别包围在分界、加力地区。26日,粟裕以一师、六师、第五旅等华中野战军主力10个团的绝对优势,迅速围歼分界敌2个团,27日又以15个团围歼加力、谢家甸敌3个团,至此,全歼敌九十九旅,并歼灭如皋出援敌军的一半,同时七纵先后攻占大小白米、曲塘。31日,第五旅乘胜攻占黄桥。如黄路战斗歼灭敌两个半旅,计1.7万余人,并俘敌第九十九旅正副旅长、第一八七旅旅长以下1.2万余人。中央军委27日特致电粟裕、谭震林:“歼灭九十九旅甚慰。”至此苏中战役七战七捷。

苏中战役,影响深远。粟裕在苏中战役中表现出的大局意识和高超的战争指挥艺术,得到中央军委的充分肯定。8月28日,毛泽东非常重视粟裕在苏中战役中积累的指挥经验,亲自为中央军委起草致各战略区首长电报,指出华中野战军苏中战役的作战经验:“每战集中绝对优势兵力打敌一部,故战无不胜,士气甚高;缴获甚多,故装备优良;凭借解放区作战,故补充便利;加上指挥正确,既灵活,又勇敢,故能取得伟大胜利。这一经验是很好的经验,希望各区仿照办理,并望转知所属一体注意。”8月29日,延安总部发言人对新华社记者发表谈话:“我粟裕将军所部在广大民兵配合之下,保卫苏中,自七月十三日至八月二十七日,七战七捷,前后消灭汤军七个整旅(即七个师)之多。”“我中原大军之突围胜利及苏中之保卫战胜利,已奠定解放区军民之胜利信心。”根据苏中战役的成功实践,中央军委确定了解放战争初期在内线作战的战略方针。

苏中战役是解放战争时期人民解放军在华东战场上第一次成功的总演示。粟裕所坚持运用的“集中优势兵力,各个击破敌人”原则,巧妙运用运动战、阵地战、运动防御战、攻城战的形式,灵活运用的长途奔袭、野战围歼、“攻黄救邵”、实而虚之和虚而实之、虎口掏心等战法,在后来华东战场的宿北、鲁南、莱芜、孟良崮、豫东、淮海等重大战役中,都得到充分运用,成为人民解放军克敌制胜的重要法宝。

(作者单位:中共海安县委史志工作委员会)

 

 

苏中战役取得胜利的坚强后盾

 

——南通人民支援前线的动人篇章

 

王  昀

 

1946年7月中旬,华中野战军为了抵抗国民党军第一绥靖区司令官汤恩伯(后为李默庵)向苏中解放区的大举进犯,在司令员粟裕、政委谭震林指挥下,19个团3.3万人先机制敌,于7月13日发起苏中战役,连续七战,均获胜利,给敌以沉重打击。

苏中战役七仗中有五仗在南通解放区展开,它的胜利,为南通解放区从和平环境转入战争状态,赢得了时间,增强了敢打必胜的信心。南通解放区人民在“一切为了前线,一切为了胜利”的口号下竭尽全力,支援前线,做到了要人有人,要物有物。

保证粮草充足,支援部队

虽然部队对粮草的供应已有了充分准备,但由于很多战斗是突然发起的,加之部队频繁转战,粮草不能及时到达。这时,部队往往直接向战斗所在地下达催送粮草的命令。地方上接到命令后,按车载、肩挑、船运的形式分别组织运输队,随时听候调遣。有时战斗激烈,前线部队无法开伙,运输队的民工们冒着枪林弹雨,把干粮送到火线上。仅紫石县就组织了船只1万多条。如东县苴镇区组织木船800余条,担负粮秣运输;汤园区民主乡集中木船120多条,先后为部队送粮食、柴草20多万斤。

当年夏征的全是元麦、小麦,部队在战事紧张时食用不便,为减轻部队后勤的压力,如皋县政府发出指示:将原粮加工成成品粮。于是,家家户户磨面粉、蒸馒头,将一条条蒸好的龙糕(长条馒头)晾在帘子上,切成片,晒成馒头干;紫石县西场、噇口两区从刚收上来的公粮中拨出20万斤小麦,分配到各乡各村,磨成面粉,随时准备支前。为使战士们吃好吃饱,群众根据战士们的实际需求供应不同品种的口粮。为了保证供应伤员们大米,部队专程从如东、如皋等地调运了2万斤大米。苏中战役前后一个多月间,如皋县供应粮食100万斤,满足部队的粮草需求。战士们自豪地说:部队出征,“千里不带柴和米,万里不带点灯油”。

组织担架队,抢救伤员

战斗打响后,战地救护工作量大、危险性强。战时,担架队员和部队卫生员一道上前线救护伤员,将重伤员迅速抬下火线,运到包扎所,简单包扎后再转送野战医院。有的担架队还要承担将伤员转送到较远的后方医院的任务。在如皋的三场战斗中,全县出征担架1万多副,民工6万多人,运送如南战斗伤员2800多人、丁林战斗伤员800多人、如黄公路战斗伤员2600多人。此外,还妥善处理战俘伤员1000多人。如黄公路战斗中,如皋县卢港区运送伤员的担架有1200副,民工人数超过1万人。如东县出征民工4万人,双甸区居李乡是全县出征民工人数最多的一个乡,苏中战役一打响,全乡很快集中民工1100多人,带了200多副担架和30多辆独轮车,分成两队,随部队奔走于丁堰、林梓、如皋、黄桥、季市、柴湾、海安、西场、丁所等地,连续15个昼夜,抢救伤员,运送物资。南通县组织数千人的随军担架队、粮草运输队和随行医疗人员,活跃于如南、林梓前线。紫石县的隆政乡、自由乡、丹凤乡、景里乡组织700多名民工、200多副担架;噇口区组织民工近4000人、担架800多副。

战斗打响前,华中野战军卫生部迁至紫石县仇湖镇,上级指示三项任务:一是前线抢救下来的轻伤员,在此进行换药、吃饭,稍事休息后继续向草堰方向运送;二是前线下来的重伤员,到达这里立即进行抢救手术,过了危险期,再向北转移;三是对负伤的连以上干部在仇湖设临时干休所,让他们一面治疗,一面休养。地方上要很好地发动、组织群众,进行配合,大力做好支前工作。仇湖区委、区公所连夜紧急动员,充实和加强仇湖区支前站的力量。在县支前总站的领导下,由区长张康飞兼站长,区委书记吕洪源任教导员。区支前站设宣传、粮秣、动员三个股。将区公所房屋全部让出,给华中卫生部做临时办公室和手术室。组织人力突击在白龙桥北边的河边上搭起了有几百平方米的大棚子,供转运伤员休息、换药、吃饭之用。同时动员仇湖镇的居民,用门板搁铺,作为临时干休所的简易病床。与此同时,区委、区公所还集中了各乡的部分粮食、船只至区待命,以应急需。宣泰、如南两战期间,正值盛暑炎夏,一只只小船陆续将伤员抢运到仇湖,许多伤员的伤口已化脓溃烂,情况严重,而医院只有40多名医务人员。仇湖群众协助医院,组成了保卫组、护理组、站岗放哨组、炊事组、掩埋组。运送伤员主要由武装民兵负责,青年妇女护理伤员,少年儿童们组织起来站岗放哨。人民群众还主动到设在柴湾、磨头、海安镇、雅周区万家庄和金家庄、仇湖等地的前后方医院,慰问伤员。单仇湖乡17个村就献出100多只鸡鸭、20多头肥猪。由妇女组成的洗衣组、护理组、食物组、宣慰组,分批到医院服务。洗衣组为伤员洗血衣、绷带;护理组为伤员端茶喂饭、端盆倒尿;食物组将各地送来的鸡、蛋、鱼、肉等慰问品,做成美味可口的菜、汤送到伤员面前,许多伤员感动得流下眼泪;宣慰组给伤员唱歌读报,减轻伤员的疼痛。伤员们深为感动,纷纷表示:伤好后立即返回前线参加战斗,勇猛杀敌。

苏中战役中,国民党军队大量使用重武器,解放军伤员有40%以上是被火箭筒和炮弹炸伤的,因此重伤较多。如南战斗中,一师有伤员1079人陆续运至柴湾一师野战医院前方伤员转运站,当地组织妇女200余人日夜照顾伤员。镇上的10余口井水都被用干,小河里的水被战士们的鲜血染红。医生们通宵达旦地工作。手术后的伤员大多从水路运走,当时一条船放不了几副担架,伤员大量积压,柴湾粮草供应站设法调集了500条船,才陆续将伤员经东台转送到兴化老圩后方医院。为让伤员及时得到医治,民工在烈日下,不顾疲劳,兼程赶路。碰到敌机狂轰滥炸,许多民工不惜以身掩护伤员。仅紫石县即有100多名民工为抢救伤员,牺牲在前线或搬运途中。

展开破击战,阻滞敌军行动

在战役开始前,为了给主力歼敌创造有利条件,在分区司令部等的指挥下,群众破坏公路、航道,挖战壕、交通壕和掩体。为了防止如皋城落入敌手,如皋、紫石、如东2万多名民兵和群众,冒雨把长20里、高3丈,用青砖砌成的城墙东、西、北三面拆除只剩1人高,将南面城墙拆低只剩3米高。

海安阻击战前,海安镇周围区、乡的民兵、民工破公路、拆桥梁、筑暗坝、打木桩,把通往如皋、泰县等地的公路挖成深沟陷坑,割断电话线,以阻滞敌人的进攻。通如公路沿线群众,割断了从白蒲到林梓5里长的电话线。海安丹凤乡乡长钱昌满等奉命带领400多名民工6天挖成3条壕沟。华中野战军第七纵队撤出海安镇后,为了阻挠敌人尾追,丹凤等乡的民兵将花山坝至丁沟桥的电话线全部拆除,把丁沟桥至解家涵子的公路全部挖断。如黄路战斗前,如皋、泰兴两县的卢港、古溪、珊瑚等区的2万多名群众,把如黄线东起搬经、西迄黄桥的长达35里的公路大部破坏,不能通车,使敌人的交通运输发生困难。

积极配合主力,直接参战

在战役过程中,地方武装和广大民兵有的在钳制方向担任阻击,有的在敌后广泛开展游击战。7月16日,国民党整编四十九师师长王铁汉率部从南通城出动,经白蒲分左右两路进犯如皋。一分区部队和如皋、紫石县团及沿途民兵、游击队,利用青纱帐层层狙击,使敌人一天只前进10多里。丁林战斗中,我主力部队为扫清丁堰敌军外围工事,急需在丁堰西北河面上架一座浮桥,在丁东区冯石乡群众的帮助下,仅用两小时就将浮桥架好,为主力部队及时发起攻击打开了通道。

8月1日,在丁堰至林梓之间的公路上,如皋县警卫团炸毁蒋军运输车6辆,缴获了大量弹药。李堡战斗结束后,某联防队六七人,在半小时内,俘敌45人,缴轻机枪、步枪40余支。一王姓农民将迷路的20多名残敌带至新四军驻地,将其俘虏。如城民兵在西场至如城公路一线,活捉溃逃蒋军70余人。柴湾区十三里烧饼店店主父子2人,配合民兵活捉蒋军24人。如黄路战斗中,如皋警卫团参加围困如皋城,并配合五旅阻击如城西援之敌。

主动打扫战场,安葬烈士

战斗结束后,战场附近群众和支前民工,配合参战部队打扫战场,搜缴战利品,捕捉、押送俘虏,掩埋尸体,平毁敌人工事。如南战斗后,丁堰区民兵在战场上搜缴到敌人的卡宾枪和汤姆枪各10支,步枪300余支,重机枪4挺,轻机枪30余挺。李堡战斗后,紫石县南屏乡民兵在栟茶运河摸到100多支枪。丁林战斗中,缴获敌人一辆十轮大卡车。因白天敌机不停地轰炸扫射,民兵群众平毁工事一般都在夜间进行,将敌人的碉堡工事逐一拆除。

凡在战斗中牺牲的烈士,大多由当地乡村备棺安葬。许多老人一听说需要棺材安葬烈士,纷纷主动献出留给自己百年后使用的寿材。如皋县宗陈乡有个叫严海庭的木匠,一次献出完工待售的10余口棺材。娄吴乡鞠观音堂是如南战斗时的前线包扎所驻地,有200多名重伤员在这里牺牲,根据上级指示,备棺就地安葬。磨头镇东街头安葬了某营营长以下76名烈士。此外,还有一师的60名烈士和六师的100多名烈士分别棺葬于丁堰观音山和老户庄。

据不完全统计,在苏中战役中,紫石、如皋、如东、南通四县共出动民工近50万人次,组织支前粮食13万担,南通人民为支援苏中战役作出了重要贡献。

(作者系南通市老区开发促进会执行理事长)

 

 

苏中战役时期滕代远在如皋

 

殷春泉

 

原十八集团军(即八路军)副参谋长滕代远,于1945年底1946年上半年,受中央指派参与了北平军事调处执行部的工作,并协助周恩来同志到南京等地与国民党方面谈判,期间曾两次到达如皋,虽然停留时间不长,但他向苏中军民正确地分析和及时地传达了当时的政治、军事、社会态势,带来了党中央、毛泽东主席、中央军委对苏中军民的亲切关怀和全力支持,有力地鼓舞了苏中军民自卫作战的士气。

1945年9月2日,日本帝国主义签字投降。9月21日,新四军苏中部队收复如皋城。10月10日,国共双方代表签署了《双十协定》,11日,蒋介石向国民党军各将领颁布了内战密令,发动全面内战。

1946年1月13日,国民党军队在如皋白蒲打响在苏中破坏停战协定的第一枪,制造了白蒲事件。在解放区军民的一再要求下,北平军调执行部决定在徐州执行小组下再设淮阴小组,负责调处白蒲事件。3月15日下午6时,军事调处执行部淮阴执行小组抵达如皋。

当晚8时,如皋各界于如皋人民剧场为执行小组举行欢迎晚会。会上,滕代远作了重要讲话,他谈到参加南京国共和谈的经过,指出蒋介石口头上高喊“和平”,实际上正在调动军队,准备向解放区大举进攻,要求大家提高警惕,全力奋战,希望一分区的同志要充分发动群众,配合我主力部队英勇作战,最后胜利一定是属于我们的。之后,华中部队和一分区先后在如皋层层动员,从思想上、组织上和军事上做好自卫反击的准备,从而为以后取得苏中战役七战七捷打下了基础。

1946年7月,国民党集结兵力,准备在南通至泰州一线向我苏中解放区大举进犯。面对严峻的态势,粟裕率领新组建的华中野战军,抵达苏中前线如皋、海安一线,严阵以待。

7月9日,滕代远再次抵达如皋,并在如皋城孔庙尊经阁召开华野一师、六师高级干部会议。出席会议的有苏皖边区政府领导人、苏中一地委、一专署、一分区的领导干部及当时驻如城的江南六地委书记钱敏、六分区司令员包厚昌、江南办事处李中等。滕代远在会上介绍了国民党无诚意谈判的情况,动员华中野战军准备打仗,而且是打大仗,坚决自卫。粟裕作了当前的形势和任务的报告。谭震林、张鼎丞、李一氓等领导也讲了话。当晚,华中野战军首长还为大家安排了京剧折子戏《失街亭》《空城计》《斩马谡》,既为大家放松精神,也是一次严肃的军纪教育。

这次会议是苏中自卫战争开始前最大的一次动员大会。为贯彻华野首长“开始打”的战斗动员会精神,会后各部立即召开营以上干部会议,认真传达上级指示,进行一系列紧张的战备动员和军事训练。

7月10日上午9时,一师三旅八团的指战员们穿着整齐的军装,操持着各种缴获的武器,精神抖擞地列队肃立在如皋城西南角的大操场上。近2000人的队伍排列得非常整齐,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十分威武雄壮,尤以几十挺重轻机枪和几十门六○炮、八二迫击炮整齐划一地摆在队伍前面,昂首助威,接受滕代远的检阅。

上午10时,滕代远在粟裕、陶勇、彭德清等的陪同下,走进检阅场,站在队伍最前列的团长黄胜一声高喊:“立正!”刷的一声,全团指战员一起挺立,稳如泰山,气势非凡。黄胜跑步向前,敬礼报告,然后返身一声令下,全团指战员整齐席地而坐。

粟裕向被检阅部队指战员介绍了滕代远后,大家热烈鼓掌欢迎首长讲话。滕代远身材魁梧,神态自若,虽然当时身着便装,却依然显露出我军高级指挥员的英姿。他站在部队前面举起手,频频点头向大家致意。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同志们,我代表党中央和毛主席,到这里来看望你们,向同志们问好!”滕代远那宏亮的声音,在操场上空回响。大家群情激昂、热血沸腾,不少人眼里闪动着激动的泪花。

滕代远突然面色严肃起来,用沉重的语调说:“告诉大家一个消息,内战就要爆发了!尽管我们党作出最大的努力,但是国民党反动派根本没有诚意,蒋介石单方面撕毁了停战协定,我刚从南京过来,蒋介石已经磨好了刀,正准备向我们杀来,我们要做好准备,准备大打!”

此时此刻,全场肃穆,鸦雀无声,每个战士的脑海里都浮现出国民党反动派侵占我解放区、屠杀我解放区军民的暴行,仇恨的烈火在大家心中熊熊燃起。

滕代远接着说:“就我们自己的愿望来说,我们连一天都不愿意打,但是和平不是靠单方面能够实现的。现在蒋介石要打,我们就坚决奉陪到底,一直打到他罢手的时候为止。”

操场上的气氛更加浓烈了,愤怒的情感不断猛烈地冲击着指战员们的心。是啊!艰苦的八年抗战胜利了,饱尝了战争痛苦的中国人民是多么地希望祖国的统一与和平呀!为了争取和平、避免战争,毛泽东和周恩来、王若飞等领导,冒着生命危险,亲赴重庆和国民党谈判。为了争取和平,在不损害人民根本利益的原则下,我们的党和军队作了必要的让步,主动撤出长江以南几个省的根据地。经过43天的曲折、复杂的斗争,国民党才被迫在《国共双方代表会谈纪要》上签字。但是双方协定的墨迹未干,万恶的国民党反动派又挑起了内战,再次把人民群众推进了战争的灾难之中。大家心里默默发誓:我们一定要握紧枪杆,瞄准敌人,为实现真正的和平与幸福而战。

滕代远在队伍前讲完话,在粟裕等领导的陪同下,来到了检阅队伍中间检查武器装备情况。指战员们昂首挺胸,钢枪擦得雪亮,一个个都是临战状态。滕代远对团长黄胜说:“好,很好!你们这支部队在江南三次反顽战斗中打得好,现在又是苏中地区的主力。能征善战,威震大江南北,我相信在这次人民自卫战争中,你们定能大显身手!”

此时,整个大操场沸腾不止,各营、各连的口号声接连不断:

“感谢党中央和毛主席的亲切关怀!”

“决不辜负首长的殷切希望!”

“武装保卫解放区!”

“敌人胆敢来侵犯,坚决把他消灭光!”

这是人民战士的心声,这是正义之声,同时也是巨龙的怒吼、雄狮的咆哮,它使大地震动,它使江河翻腾,它使敌人闻之丧胆!

如南战斗胜利的当天,毛泽东以中央军委主席的名义,亲自向粟裕等发来贺电:“庆祝你们打了大胜仗。”为此,华中野战军参战部队在如皋召开庆功大会,滕代远和粟裕以及其他领导一起参加。

会上,滕代远首先作了热情洋溢、鼓舞人心的讲话。他说:“苏中打得好,粟裕司令指挥得好,部队英勇善战,已经打了两个干脆痛快的歼灭战,国民党的将军也当了我们的俘虏,我热烈祝贺你们!希望你们在粟裕的指挥下,打好更多的漂亮仗!”

粟裕一改平日的文静,讲话很是幽默,他说:“最近国民党的电台广播说‘苏中匪首粟裕负伤,已送东台医院救治’。大家都认识我呀,我再向大家作一番自我介绍:我就是粟裕,姓粟名裕。大家看看,没有错吧?我今天站在这里和大家讲话,身上负伤没有?‘已送东台医院救治’,住院了,怎么还能站在这里讲话呢?国民党从来就是靠造谣欺骗人民和他们的士兵过日子。粟裕不是活得好好的吗?既没有负伤,更没有住院!还要指挥部队打更多的胜仗,更多更好地消灭他们!蒋介石说‘一个月内消灭苏北共军,三个月解决中共’,这是吹大牛,是永远实现不了的胡话!”滕代远和全场指战员哄堂大笑。苏中军民对夺取更大胜利满怀信心。

8月初,滕代远路过苏皖边区时,对新华社记者谈到:“此次苏中自卫战中,不但消灭进犯军两万五千之众,而缴获武器之多,在华中亦为空前所有,此对进一步增强华中子弟兵与人民武装力量不无帮助。尤其重要的是此次坚强自卫,充分证明了我们有力量保卫解放区,保卫和平民主,战胜一切反动派的进攻。只要我们紧密团结,依靠群众,不骄不馁,自卫胜利是完全有保证的。”他在最后郑重表示:“反动派一日不停止进攻,解放区军民便一日不能停止自卫抵抗,反动派如一味蛮干下去,则由于其力量之日益分散,深入我解放区,到处与民为敌,势必遭受我军更有力的打击。”

(作者系中共如皋市委党史工作办公室、如皋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退休干部)

 

 

                               苏中战役中的

 

          华中野战军第一师第一旅

 

谢建奇

 

1946年6月26日,蒋介石在美帝国主义的支持下,撕毁了停战协定,发动了全面规模的反革命战争,向解放区进行全面进攻,妄图在3至6个月内侵占解放区,消灭解放军。苏中地区成为其进攻的主要方向之一。7月中旬,国民党军第一绥靖区司令官汤恩伯(后为李默庵),指挥第二十一、第二十五、第四十九、第六十五、第八十三师5个整编师及第六十九师之九十九旅共15个旅12万人在南通至泰州一线向苏中解放区大举进犯。在司令员粟裕的率领下,华中野战军3万余人奋起迎战,打响了举世闻名的苏中战役。华中野战军第一师第一旅在此次战役中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

整军备战,组建一师一旅

为了打击敌人,做好自卫的准备,华中野战军普遍进行军事训练,组建了新的野战部队。根据华中野战军的命令,1946年5月8日,将华中一分区特务团、华中野战军第七纵队六十一团和第八纵队六十八团,组编为华中野战军第一师第一旅。5月16日,旅部和各团齐集如皋城举行了建旅大会。张震东任一师一旅旅长,卢胜任政委,张日清任政治部主任,下辖一、二、三团。组编后,立即投入了紧张的军事训练。经过一个多月的整训,部队生气勃勃,斗志旺盛,为粉碎敌人大举进攻奠定了思想和组织基础。

进犯苏中解放区的国民党部队企图首先占领如皋、海安一线地区,巩固其沿江地带,尔后继续沿通榆路和运河线向北进犯,进攻淮阴,以策应淮南、淮北国民党军对淮阴的进犯,一举解决苏中问题。

大胆试战,首战告捷

为了打乱敌人的进攻部署,华野司令员粟裕根据中共中央指示精神,分析了敌我双方的形势,果断地采取了先发制人、大胆试战的积极防御手段,首先发起了宣泰战斗。集中15个团的兵力,向泰兴、宣家堡地区守敌第八十三师第十九旅发起攻击,揭开了苏中战役的序幕。7月13日晨,一旅分成两路纵队从如皋出发。部队行进到距宣家堡还有两公里的许家堡时,就发现了敌情,还没来得及展开,就遭到敌人炮火的袭击。前卫部队投入了战斗,后续部队涌了上去。敌人的炮火,比我们预计的要猛烈得多。原来宣家堡敌已增强了兵力,并已在13日下午派出一个营进驻许家堡。一旅根据新的情况,调整了部署。

战斗到拂晓,在一旅的攻击下许家堡之敌一部被歼,其余乘隙向西南逃窜。三团首战告捷,消灭敌一个营,缴获重机枪4挺,轻机枪七八挺,俘敌200余名。

宣家堡敌人见势不妙,妄图夺路而逃,他们在飞机、炮火的掩护下,向我阵地出击。一旅立即命令部队退到两边,让出一条路来,待敌一部出城后,用猛烈的火力切断敌退路,然后两边的部队夹击,将出击的敌人合围聚歼。在围歼中,俘虏了1名敌军官,并得知宣家堡已增加了兵力,守敌除五十六团外,还有一个旅属山炮营。

为了摸清敌情,一旅派侦察员对敌进行侦察,得知敌主要集中在东北方向。7月14日夜,在西边的一团发起攻击,敌误认为我军主力在西边,匆匆从东北调动部队增援。这时,三旅从西北,一旅二团、三团从东北突破敌防线,与敌展开白刃战,激战至15日拂晓,残存的敌人从宣家堡西北角突围,被友邻部队全歼。同时,围攻泰兴城的部队,也将守城敌军大部解决。

宣泰战斗在不到60个小时内,歼灭国民党整编第八十三师第十九旅第五十六团全部、第五十七团大部及旅属山炮营全部,共3000余人,生俘敌第五十六团少将团长钟雄飞等;缴获山炮10余门,轻重机枪200余挺及大批美械装备。

长途奔袭,再战如南

如皋是苏中地区通达沿江各区口岸的重要门户,又是苏皖第一行政区专员公署所在地,成了敌我争夺的重点。

7月17日,敌二十六旅进至鬼头街、田肚里地区,第七十九旅进至宋家桥、杨花桥一带,企图合围如皋。国民党军第四十九师师长王铁汉耀武扬威地宣布“三天拿下如皋城”。

司令员粟裕面对疯狂的敌人,胸有成竹,一面令七纵队牵制敌人,一面令刚刚撤出宣泰战斗的一师、六师迂回到敌人后侧,布下歼敌四十九师的天罗地网。当天深夜,一旅奉命向东急进,截断林梓、白蒲敌军退路。自7月13日参加宣泰战斗以来,战士们没有时间休整和补充,又加上天气炎热,非常疲劳,经常有人在行军中昏倒。政委卢胜、政治部主任张日清亲自下到部队,做宣传鼓动工作。一旅100里急行军,直插林梓。张震东令二团阻击北援之敌;一团向林梓之敌逼近,相机攻占林梓;三团配合友部攻击鬼头街。这时,王铁汉正得意洋洋地率领大军向如皋城开去,谁知道我军已断了他的后路,形成了又一个大包围圈。

7月18日拂晓,一旅先头部队已赶到预定地点,做好战斗准备。上午9时左右,白蒲敌人一个排护送3门野炮,大摇大摆地出来了,敌人的两辆满载弹药的汽车也由白蒲公路向北增援。当敌人行至杨花桥处,被埋伏在那里的二团七连、八连截获,俘敌20人,缴获野炮3门。10时左右,敌后续部队一个营的兵力多次反击,被二团三营击退。

一团直插林梓,敌人还没弄清状况,吓得向丁堰逃窜,一团乘胜追击,将敌一个营和县政府、区公所团团围住,发起强攻。一团团长周维生、政委周特夫认为对敌瓦解的时机到了,命令部队停止射击,由团政治部主任陈坚政治喊话,黄昏时发出最后通牒,要他们立即投降。狡猾的敌人施计要求谈判以拖延时间赢得增援。陈坚揭穿其阴谋,在一团强大的军事压力和政治攻势下,敌人只好乖乖地放下了武器。

7月18日下午,一旅三团配合友部向鬼头街发起了攻击,7月19日下午,敌在我军猛攻下,丢盔弃甲西逃至田肚里。窜到田肚里的敌人,把载满弹药物资的牲口放在最前面,中间是伙夫担子、杂务人员组成的“徒手兵”,最后是强大的火力作战部队。敌人设计我军中计缴获弹药捉俘虏的时候,最后的轻重火器一齐发射,杀出一条血路突围出去。三团团长康林洞察其奸,命令机枪架上房顶,严阵以待。

敌人开始突围了,他们向阵地涌来,三团架在房顶上的几十挺机枪一齐急射。敌人成批地倒在地上,没死的向后急逃乱窜。战士们一个个刺刀闪闪,向前猛追,“缴枪不杀”的吼声震天动地。在我军打击下,敌人就像一群没头的苍蝇到处乱窜,纷纷举手缴枪。敌二十六旅被歼灭,师长王铁汉狼狈逃至宋家桥。

王铁汉等逃至宋家桥后,立即加固工事,妄图固守待援。六师在七纵一部配合下,将敌第七十九旅包围于宋家桥、杨花桥地区。鬼头街战斗结束后,陶勇命令一旅一团配合友部围歼宋家桥敌人。

20日下午,一旅一团立即奔袭宋家桥。宋家桥位于如皋北面,有河道形成自然屏障。攻打宋家桥,必须先过河。由于河道两侧敌人机枪猛烈,无法过河。一团用小船强渡,被打退;突击队船再上,仍然被打翻打沉。只好改为泅渡,但由于河面过宽,河水又深,加之敌人的火力猛烈,泅渡的突击队也被打退。一团团长周维生亲自指挥,两个连的兵力终于从宋家桥西北侧强渡过河,打垮敌近一个营的兵力。但敌人炮火猛烈,后续部队还是无法渡河。战斗一直打到天亮,子弹已打光,河水被战士们的鲜血染红了。为了过河,一团几乎损失一半兵力,但战士们的目标一致:不消灭王铁汉,誓不罢休!

21日,一旅组织一团、二团再次准备发动对宋家桥的进攻,但由于军情急变,连续作战的计划已不能实现,为保持主动,华野司令部令一旅放弃对七十九旅残部的围歼,一旅于23日拂晓主动撤出宋家桥。

如南战斗,一旅共歼敌2333人,首次缴获野炮3门。给予进犯之敌有力打击。

诱敌入瓮,攻克李堡敌军

如南战斗结束后,一旅在三仓河进行休整。在休整期间,敌人又集中7个旅的兵力,以钳形攻势,向海安进犯。七纵队等友邻部队阻击4昼夜,在杀伤大批敌人后,于8月3日主动撤出海安,诱敌入瓮。敌人十分猖狂,派六十五师西进姜堰,一〇五旅东占西场、丁家所,又于7日、8日分别侵占李堡、角斜,企图攫取南通、如皋、海门、启东地区,切断我们与东台、兴化的联系。

粟裕洞察敌情,抓住战机,集中兵力,突破敌较薄弱和暴露的右路,首先歼灭李堡之敌,尔后待机扩大战果。

一旅接到协同友部攻击李堡任务后,经侦察得知,李堡系敌一〇五旅旅长带领部队防守。张震东决定以三团协同友部攻击李堡,一团、二团攻击李堡外围的蒋家庄、杨家庄。

8月10日晚,一旅协同友部向敌展开了进攻,突击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敌先头部队全部活捉,逼出口令,令其带路。我军乘机杀入敌阵。三团四连当即于右侧出击,以迅猛动作占领了敌重机枪阵地,缴重机枪3挺,俘敌1部,于11日拂晓,突入李堡两头,冲进旅部,缴获电台1部。此时,三旅一部也突入李堡内与敌展开近战搏斗。敌在我军多路围攻下,仓皇逃至杨家庄、蒋家庄。三团尾追逃敌。杨家庄守敌为李堡交防之一〇五旅一四八团。一团、二团对杨家庄、蒋家庄连续两次攻击均未得手。

11日上午,李堡被我军攻占后,杨家庄守敌已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一旅立即调整部署,决心猛攻到底,并加强警戒,防敌突围。下午1时,二团发起第三次攻击,三团在北面策应。2时许,杨家庄之敌2000余人向西南方向突围,被一旅截击部队打击,有百余人漏网,其余被全歼。

李堡战斗,一旅共歼敌2520人,缴八五炮5门、六〇炮9门、轻重机枪105挺。

攻克丁堰,痛歼交警总队

李堡战斗后,敌仍加强点线防御,企图巩固其占领地区并继续向北进犯。中央军委指示华中野战军“每战均须精心计划,充分准备,不可轻敌骄傲,并要适当休整部队,恢复体力,保存元气,为继续歼敌,部队可南下攻占丁堰、白蒲,调动如皋、海安敌人回援而歼灭之”。华中野战军根据这一指示,在部队短期休整后,即决心集中优势兵力,发起丁(堰)林(梓)战斗。据守丁堰、林梓的敌军,是原“忠义救国军”改编的交通警察总队,全部美式装备,而且大多是自动火器。他们是蒋介石的特务武装,是浙江一带最凶恶的敌人。

一旅奉命于丁堰以西通如公路北侧,切断敌交警七总队与如皋之联系,保障友部攻取丁堰。一旅根据侦察员报告的情况,决定一团从丁堰南三里处渡河绕过西北方向,三团渡河后监督敌人,切断敌后路。不料,我军刚绕过丁堰,便被敌人发现,敌人的机枪、卡宾枪盲目扫射。根据敌人火力判断,敌人未发现我大部队,张震东命令部队沉住气,按统一信号行动。

8月21日晚上11时,丁林战斗展开。22日上午7时,丁堰为友部攻占,残敌向西逃窜。此时,一旅一团、二团得知后,即向鬼头街方向追击。敌一部被围在鬼头街西边的一个拐弯角上。两个团四面围攻,就像两座大山一下子将敌压垮,将其全部歼灭。敌另一部分向西南曹家巷、蒋家庄逃窜,又被一团堵击,被歼其一部分,少数逃回如皋。

丁林战斗,共歼敌交警第七总队总队部和5个大队及第二十六旅残部1个营,共3000余人。缴获各种口径的炮14门,轻重机枪132挺,长短枪1328支。

集中优势兵力,如黄路战斗大捷

如黄路战斗是苏中战役的最后一仗。敌人妄想切断我军与两淮地区的联系,并将我军压缩到如黄公路以南狭小的地区加以歼灭。为策应西线作战,牵制敌人进攻邵伯的力量,保卫两淮大门,粟裕决定部队乘胜转兵向西直入敌区,采取钻到敌人肚子里去的打法。令一师、六师、五旅、特务团西开,进击泰州,“围魏救赵”,调敌回顾,求歼援敌。

丁林战斗的胜利,使如皋三面受威胁,如皋守敌大为惊慌,唯恐我军连续打击,忧心忡忡,迟滞不前,亦在等待接应。8月25日,如皋守敌一八七旅全部及七十九旅一个团和九十九旅一个营分三路西开接应。此次出动的兵力,东呼西应,相当雄厚,如果我军仍机械地执行攻泰州的西援计划,将敌撇开不顾,则会失去良好的战机而违反歼敌有生力量的战略方针。粟裕当机立断,决心将敌退路切断,阻断东西两面敌人靠拢,集中优势兵力首先歼灭其较弱的一路,然后调转兵力各个歼灭。此时,我军各部已秘密集结在如黄线上。当黄桥敌人进到分界地区,如皋敌人进到加力、谢家甸地区,就被我军包围了。一师于加力以北地区将如皋来敌包围,六师在分界地区与敌九十九旅遭遇。接着,各部对敌展开攻势,敌拼死抵抗,激战一夜,未见分晓。

华中野战军司令部分析形势,清楚地认识到,邵伯、如黄路敌我双方谁先占得先机,谁就能掌握苏中战役的主动权。于是,华中野战军司令部当机立断,先集中优势兵力打掉分界较弱的九十九旅。8月26日晨,一旅接受了战斗任务,撤出加力战斗,强行军向分界开进。即派三团三营在分界东北方向配合六师猛攻敌人,迫敌向东南开阔地撤退。一旅的主力则集中在分界东南开阔地上,布了个大网袋。下午1时,敌仓皇向东南突围,进入了一旅预设的阵地。敌人在三团的猛烈打击下,完全被打蒙了。东边枪响向南跑,南边枪响向东跑。包围圈越缩越小,我军越打越勇猛,敌人很快就被瓦解了。下午2时,战斗胜利结束。

分界战斗结束后,一旅立即回师加力。加力敌人在如皋一个团的兵力接应和空军掩护下,以营为单位分路突围。一旅配合友邻部队奋勇出击。敌人在我军的攻击下,大部被歼灭,零星逃往如皋城,如黄路战斗胜利结束。这一仗共歼敌两个半旅1.7万人,创造了解放战争以来一次作战歼敌最多的新纪录。毛泽东在《集中优势兵力,各个歼灭敌人》一文中,将丁林战斗、如黄路战斗作为集中优势兵力歼敌的范例。

华中野战军第一师第一旅在粟裕的直接指挥下,在张震东的带领下,战绩辉煌,在苏中战役七战七捷的史册上留下了辉煌的一页。

注:本文在写作过程中参阅了《粟裕与苏中》(南京大学出版社)、《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史简编》(解放军出版社)、《如皋人民武装斗争简史》(内部资料)、《如皋文史资料》(内部资料)等书

(作者系中共如皋市委党史工作办公室、如皋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退休干部)

 

 

“苏中南线二个月救护工作”剪影

 

彭  伟

 

笔者在数年前寻得1947年2月15日印发的《建军增刊》(对内刊物)第21期“苏中南线二个月救护工作专辑”,此刊由新四军华中野战军政治部出版。海安苏中七战七捷纪念馆也藏有一册同期《建军增刊》。本期《建军增刊》翔实记述了当年苏中战役中,如皋、泰兴战场伤员的救护工作的情况。如此可靠详细的相关史料即使是在1986年的“新四军丛书”《苏中七战七捷》等书中也难得一见。恰逢苏中战役七战七捷70周年,笔者根据这期《建军增刊》,将“苏中南线救护工作”中的部分史料搜罗整理如下。

战前精心准备

据《苏中南线二个月救护工作总结》,我军卫生人员在苏中战役爆发前,已经有了充分准备。1946年5月初旬,蒋军已在苏中地区蠢蠢欲动,我军卫生人员也受命准备战伤救治工作。前后两个月的准备,时间十分宽裕。具体准备工作如下:在思想与技术方面,一边通过开会、上课和刊印《华中医务杂志》,宣传“和平破灭,战争不可避免”的思想;一边号召大家学习转运工作,并着重介绍了美苏在二战中的技术经验。在组织方面,加强了医护人员的调整,增加人数,新增两个野战医院等等。脱脂棉花等卫生材料也供应及时,仅急救包在战前就准备了7万个。在开战前一个月,即1946年6月上旬,海安、如皋一线的老百姓中开始发现霍乱,中旬开始蔓延,部队中也发现了霍乱病情。到了下旬,霍乱在部队中已经很普遍了,尤其是一师情况严重,我军采取注射疫苗等方式有效控制了疫情。

战斗伤亡惨重

苏中七战打得异常惨烈。《建军增刊》中大量的图表记录下我军伤亡的情况。《苏中南线各师(纵)收转伤员统计表》记录了宣家堡、如南、李堡、丁堰、如黄、海安、东陈和谢家甸战斗伤员数量。一师伤亡总数4942人,其中如南战斗1079人、丁堰战斗373人、如黄公路战斗1029人;六师伤员总数3228人;七纵伤员总数818人,其中如南战斗510人。

另一张《苏中南线军区转运总站收转伤员统计表》记录了海安、如南、宣泰、海东、丁堰、林梓、东陈、如黄诸战的伤员数量。一师伤亡总数4094人,其中宣泰和如南战斗1794人、丁堰战斗259人、如黄公路战斗549人;六师伤亡总数3228人,其中宣泰和如南战斗1283人、林梓战斗309人、如黄公路战斗1472人。

两张图表的统计略有出入,但是通过简单的计算,我们可以得出以下结论:一是作为苏中七战的胜方,我军伤亡总数高达近万人,战斗的艰苦激烈可见一斑。二是从上述统计看,苏中战役的主导战场是如皋,其次才是泰兴、海安。一师如皋战场伤员比重是50.2%(2481/4942),六师是55.2%(1781/3228),七纵是62.3%(510/818),十纵是100%(411/411)。从参战的四支部队伤亡数来看,如皋战场的伤亡数均已超过总伤亡数的一半。其中如黄公路战斗在七战中尤为激烈。

《军区转运总站每日收转伤员统计》(7月15日至9月14日)显示平均每日收转伤员200人,其中前三名依次是8月30日1134人,7月20日999人,8月31日796人。第一、三名的伤员均来自如黄公路战斗。

苏中战地救护人员面对的不仅是伤员数目多,而且还伤势严重。《苏中南线二个月救护工作总结》中记载,在苏中战役中,敌我双方重武器的使用日益剧增,双方大量使用了迫击炮、步兵炮和野炮等,敌人还使用了轰炸机和火箭炮。炮弹伤人数几乎和枪弹伤人数持平。其中一些战斗中,炮弹伤人数甚至过半,譬如丁堰战斗中枪弹伤105人,炮弹伤165人;东陈战斗中枪伤33人,炸伤2人,炮弹伤亡63人,炮弹伤亡比重超过2/3。

战地全心救护

面对众多伤员严重的伤势,我军卫生人员在前线就地展开如火如荼的救护工作。据《苏中南线二个月救护工作总结》和《刘参谋长对大会指示摘录》(刘参谋长即刘先胜)等文记述,在苏中战役中,我军在泰兴、如皋和海安等地不停奔波,“我各师旅卫生部及其野战医疗队始终追随部队,经常在离火线20华里以内进行救治转运工作。每一次战斗开始,伤员常于包扎所、转运站尚未驻定之时,就已经送达,待最后一名伤员转移完毕之后,即需整装就道,改换战场”。

前线卫生员和卫生战士在战场上保证不放弃伤员,而且尽量迅速抢救转移他们。在一线包扎的伤员常在7%左右。在宣泰、如南战役中,一师三团卫生队的前线包扎率达到17%,许多老战士已经学会自我包扎。团卫生队经常在前线一二里路之内,不仅负责运送伤员,而且敢于直接在敌人炮火范围内手术。宣泰、如南战斗中共进行了32次手术,包括结扎血管3人、气胸缝合9人、取弹7人、牵引上夹板13人。

如黄公路战斗的救护工作最是艰辛惊险。我军在敌人的包围圈中作战,伤亡惨重。但是,我军拼尽全力打开一个缺口,及时地送出所有伤员。因为一师卫生部在战前战中准备充分,分工细致,组织严密,因此在如黄前线的转运站就为20%的伤员先开了刀,并给大量伤员注射盐水、打葡萄糖针,有效地增强了伤员的体力、抵抗力,降低了死亡率,加速愈合伤口。

输液也是最为重要的战地救护工作之一。所有伤员无一例外,均需依靠盐水补充水分,维持生命。如果输液及时,还可以避免手术。在如南战斗中,我军卫生人员成立了手术队,半数人力外派,输液工具开始多次使用,输液总量达到12万毫升,与药房的盐水供求关系达到平衡。在丁堰战斗中,我军卫生人员改造了输液工具,将蒸馏器改成漏斗式,12小时内为75名伤员输入盐水15.66万毫升,保证了伤员的水分需求,输液人数超过了开刀人数。加力战斗中,卫生员42小时内为103名伤员输入盐水24.42万毫升。如黄公路战斗中的输入盐水总量是24万毫升。

在战地救护中,涌现出不少具有群众英雄主义的卫生人员。一师九团九连卫生员汪肇海(又名汪志海)在如南战斗中异常英勇。他在一天之内为60多名伤员包扎。他的头部被子弹擦伤,他不慌不忙地为自己包扎。指导员要求他撤离前线,他坚决不肯,又继续包扎了10多名伤员。他头上的伤口出血不止,加上长时间未曾吃饭,十分疲劳,便躺在一座坟边休息,看到一名胸部受重伤的战士,没人包扎,血直流,汪肇海不顾自身安危,硬撑起来给那名伤员包扎。为了抢时间,汪肇海顾不得任何隐蔽,不幸被敌人机枪射中牺牲。

转移中细心救护

大部分伤员因为来不及在前线救护,还须被运往转运站,再转去野战医院救护休养。在泰兴、如皋、海安等前线的北方和西北方,即淮安、沙沟、丁溪、东台等地区设有转运分站、转运总站和野战医院。据“苏中战役伤员转运路线图”显示,如泰交界处(包括加力、分界和黄桥等)的伤员首先依靠担架经曲塘运送到莫家庄,再经水路运往仇湖、梁垜、东台等转运站。如南战斗伤员直接由民船运送到海安,再经水路分运到仇湖或富安,再北上至梁垜、东台,转去野战医院。丁堰、丁家所的伤员先是借助担架送至富安,再转去其他救护地。水路是我军转移伤员的主要方式。《刘参谋长对大会指示摘录》记载,曾要求转运总站不仅需要照顾好病员,还要照顾好船夫和船只,保证河路运输有条有序,畅通无阻;做通做好船夫的思想工作,让他们愿意为伤员工作。

转运站具体如何救护伤员呢?从《建军增刊》中的《苏中如泰保卫战仇湖转运站工作总结》可见端倪。宣堡、如南战斗打响后,3747名我方伤员从如皋、泰兴前线转运到海安境内的仇湖镇。仇湖离前线约150里,离前方各师野战医院约60里,离后方军区总转运站约80里。转运站的任务是照顾好转来的伤员,并将他们迅速转入总转运站和野战医院。

仇湖转运站设有4个部门,干部及重伤收容所,下设病室、药室、手术室和管理股;站本部,下设材料科、供给科、管理科,负责全站的事务行政工作;运输队,下分护送组、护理组和搬运组,每组10人,负责伤员上岸下岸的搬运,在站期间的护理、擦澡、换衣等工作;医疗队,下设登记组、营养组(包括厨师和炊事员8人)和换药组,具体负责伤员登记、检查伤口、提供饮食等工作。全部换药器具(碗盘60套、镊子180只)均放入消毒锅消毒,再分套,用纱布盖好,送入凉棚(换药区)待用。初始伤员少,两三个人为一名伤员换药。随后伤员越来越多,最多一次运来500多名伤员,只能分区换药。炊事人员为了加强伤员的营养,采用一汤一炒,多以鸡蛋为主,吃饭的配蛋汤,喝粥的配炒蛋,认真细心地照料,救治伤员。

苏中七战七捷不仅是在战场上,而且也在战场外,其中的功臣就有参与救护的全体卫生人员。《建军增刊》正文第一页就是华中野战军卫生部门领导齐仲恒、李振湘和魏天禄于1946年11月8日完成的《向英勇的救护人员致敬!》。他们深情写道:“苏中南线战争,我华中野战军在五十天的伟大自卫战役中,创造了‘七战七捷’的光辉战绩。在五十天的抢救工作中,我29位救护员英勇地牺牲了,136位救护员光荣地负伤了。今天趁部队救护工作总结会开幕之际,谨代表华中5000名医务工作同志向你们——165名救护英雄致以崇高的敬礼!”

(作者单位:如皋文广集团如皋日报社)

 

 

                           从《文综》回溯

苏中战役爆发的前夜

 

吴信礼

 

苏皖边区《文综》杂志是苏中战地文化园中的一朵昙花,存在时间极短。此刊诞生于苏皖边区一分区区府所在地江苏省如皋县城。《如皋县志》(1995年出版)未有记载。《南通市志》仅有简述:《文综》,1946年1月10日创刊,是文化、文艺、科学、哲学综合性杂志……共出6期,同年停刊。《苏中战地文化》多有补充:1945年12月,李俊民任中共华中分局一地委宣传部部长。一分区文协成立后,就创办了《文综》,李俊民任主编,丘晓、史略、章品镇任编辑,1946年8月停刊。

《文综》实物如今稀有。笔者友人张贵驰藏有第2期《文综》,1946年3月10日出版。笔者存有第4期、第5期《文综》,分别印于同年6月10日和7月20日。苏皖一分区文协“文综社”编辑,经售处是如皋大治巷韬奋书店,江海印刷公司印刷。

1946年7月23日,国民党军队企图北犯如皋。由此可知,第5期《文综》是在如皋城出版的最后一期。尽管《文综》没有报道苏中战役的战绩,但其内容显示出了苏中战役全面发生的必然性。

第2期《文综》封面印有“和平实现、民主普照”,绘图是象征和气生财的财神爷,希冀国共和平,共同发展中国;可是第5期《文综》封面装帧截然不同,印语是“究竟打还是和?土地改革与中国资本主义的发展。应该加以总结与发扬的文艺运动。鲜血与红蜡烛油。雾中。春光里的太平庄”。绘画则是一幅木刻的农民牵牛耕种图,象征土改。此言此图,为何《文综》对国共关系和国内形势的看法有如此突变呢?李俊民、何干之、章品镇、史略、高斯、夏阳和谢云等红色知识分子会聚《文综》,纷纷撰文,道出了苏中局势突变的原因。

从全局上看,国内政治局势堪忧。高斯在《美军在中国干些什么?》中记述,1946年6月初,驻华美军司令宣布将在华保留4000名美军,另一方面美军又将大量武器转让给国民党军队,美国国务卿露骨地提出“对华军事援助计划”。高斯在文中直接引用毛泽东的声明,要求美军撤出中国,美国停止军事援助,又分析道,美国的“苦心好意”带给中国人民的只有内战祸害。汤塞笳的《周恩来对东北问题的重要谈话》等文记述了我党遵守停战协议,“让出长春”。相反蒋介石亲飞东北,积极谋划东北内战。一方面是美军的撑腰,一方面是蒋介石死心塌地地发动东北内战,苏中也是国共两军的交界处,又岂能长久安稳?

从局部看,在经济、文化、军事诸多方面,国共两党在苏中地区针锋相对,难以求同存异,和平共处。先看经济方面,孙海夫《究竟打还是和?》一针见血指出“国民党是大地主、大买办、大银行家”的代表。从全国到以如皋为中心的苏皖边区一分区,土地问题无疑是经济发展上最大的问题。中国共产党积极支持土地改革,将土地从地主手中收回,分给农民,这当然是国民党不能容忍的。《文综》刊载了不少土地改革的文章,向边区人民介绍了土地改革理论和国内外土改成功的经验,包括何干之《土地改革与中国资本主义的发展》、叶中《土地改革在欧洲》和袁芜《中国是座大地牢》等。史略的《顾邵丁乡的土地关系与退押问题》《鲜血与红蜡烛油》两篇文章最为接地气,指出了如皋地区土地问题和土改成果,以及当地地主与农民在土改中的态度,揭示了如皋乡村土地问题的表象是土地集中在少数地主手中,但本质问题是押租形式的极度不公。押租就是每租一亩田,租地人必须先向地主支付一笔租金,至少是租田售价的20%,因此租地人在未有收获前,地主就已经通过押租在如皋乡村兼并更多的土地。文章显示,顾邵丁乡共有5名小地主和2名中大地主,佃户和自耕农共计127户,不足总户数1%的地主占据了55%以上的土地。通过土改,大地主退田173.65亩,中地主退田42亩,小地主退田92亩,租金也明显下降。当时如皋各地的退押运动开展得如火如荼,是从根本上触及到地主的利益,地主阶级自然表现出强烈的不满。

在文化方面,我党在苏皖边区大力宣传的大众文艺和苏俄文艺依然代表着群众的利益,这同样是国民党所不能接受的,《文综》为此刊有《谈民间艺术形式的利用与改造》和《高尔基逝世十周年纪念特辑》。《〈夜店〉在南通》记述了高尔基名剧《夜店》在南通上演大受欢迎的场面。

在军事方面,国民党军队步步紧逼,成为苏中战役全面爆发的导火线。第4期《文综》刊有《形势非常紧张的华中》,摘录粟裕的相关讲话。粟裕指出,目前华中解放区正处在国民党军队大规模进攻的前夜。1946年1月13日停战协议签订后,国民党军队先后侵占了苏中如皋白蒲镇、五节桥、通海三和镇、常乐镇……在淮阴执行小组到达华中后,国民党军队公然侵占苏中南通观音山、小海等地。国民党军队所到之处无恶不作。最令粟裕感慨的是如皋烈士徐浩泉因为向执行小组汇报“白蒲事件”的真相而被国民党特务杀害了,与徐浩泉同样命运的还有南通的八烈士。国民党不断地通过军事行动挑衅边区军民。作为一名审时度势的战将,粟裕已在通海地区将军队部署完毕,随时准备出战。从我党角度出发,这将是一场无奈的自卫战。正如粟裕所说,我们已经做到仁至义尽的地步,如果我们再忍让,其结果只有促成反动派的欲望更高,我们只有忍痛实行自卫。第5期《文综》又刊出了《华中形势空前严重》,国民党军队全面进攻苏中解放区的狼子野心愈加昭然若揭。同年6月,汤恩伯在泰州会议上叫嚣把新四军逼到东海边去,试探性进攻接二连三。

从这几期《文综》刊登的稿件内容就可以看出,抗日战争胜利后,国民党政府反和平、反民主、反人民的本质,决定了苏中战役必然爆发,也决定了逆潮流而动的国民党必然走向灭亡。

(作者系如皋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退休干部)

 

 

永葆革命本色的共产党人

 

——徐  超

 

秋  实

 

习近平总书记“七一”讲话要求全党同志“不忘初心”。南通有一位93岁老党员,75年来他始终不忘初心,用实际行动践行着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他的名字叫徐超,一位享受副省级医疗待遇的老革命。

1923年,徐超出身于启东县和合镇一个贫苦农民家庭。1936年7月,13岁的徐超到上海做学徒。抗日战争爆发后,日军轰炸上海,少年徐超义愤填膺。听说新四军东进了,徐超就回乡参加抗日。1941年7月,18岁的他怀着一腔热血,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43年4月,日本侵略者开展大规模的“清乡”运动。根据党组织安排,徐超打入南通城敌占区内,在敌人眼皮底下开展工作。白天,他是一名普通的小杂货店老板;晚上,他便成了传递红色信息的革命战士。徐超潜伏在敌占区一直到抗战胜利。在他的参与策划下,100多名伪军弃暗投明,加入新四军的队伍。后来,徐超当上了南通县委书记,年仅28岁。

徐超的初心,经受了战火的考验,也经受了时间的考验。新中国成立后,他为南通社会主义建设立下功劳。“文化大革命”期间,徐超被错误批斗,甚至被撤职,从地委宣传部部长任上下放到中学当老师、做班主任,但他不忘初心,依然信党、爱党。

1981年1月,徐超恢复领导职务,当选为南通市第七届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同时兼任郊区区委第一书记;1983年3月任南通市第八届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党组成员。他无比珍惜党给予的工作机会。

徐超常说:“人大常委会工作要始终坚持党对人大工作的领导,要找准人大工作定位,明确自身工作职责,胸怀满腔热情。”徐超积极参加人大视察、调研、审议、作出决议决定等各项工作,依法履行各项法定职能,亲自撰写落实民办教师工资、建设妇产科医院病房等议案,为人大职能作用的发挥和南通市民主法治建设的推进作出了应有贡献。

他始终把密切联系人民群众,听取群众意见作为工作的基本原则。他说: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群众是真正的英雄,人民群众是力量源泉,群众路线是人大工作的生命线。他身先士卒,深入基层,拜群众为师,虚心听取群众意见。全市大中小学和幼儿园、大大小小的医院和卫生所都有他奔走访民的身影。他衡量工作的标准始终都是群众满意不满意、答应不答应、高兴不高兴,以切实维护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为出发点,为群众办实事、解难事、做好事。只要是对群众有利的话、对改进工作有利的话就要敢讲、多讲,宁愿得罪干部,也不得罪群众。

20世纪90年代初期,南通市成立了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离休了的徐超没有休息,他受组织的委派出任关工委副主任,后任常务副主任,又把一贯的初心献给了祖国的未来。

他带领老干部革命传统报告团,在青少年中广泛开展爱国主义革命传统教育。他为学生作报告200多场,从不拿讲课金。

暮年的徐超,初心不改的徐超,不仅不要报酬,还把初心化作爱心,拿出自己的工资帮助贫困学生。

2016年3月,躺在病床上的徐超对前来看望他的市领导说:“我的生命是党给的,工资是人民给的,我要把人民给我的工资奉献给人民。”徐超将自己一辈子的积蓄100万元,捐赠给了南通市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成立了“徐超爱心基金”。5月20日,首批善款已发放到25名学生手上。

100万元,都是老人省吃俭用下来的。他的家中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一张旧沙发腿断了,女儿叫他丢掉后再买张新的,他却舍不得,用一张小矮凳垫着继续用。衣服也是“补丁叠着补丁”,没有几件像样的内衣和袜子,再破也舍不得扔掉。一日三餐粗茶淡饭。整个家里唯一让人眼前一亮的是破旧的书柜里放满的书籍和工作笔记,桌上还摆着自费订阅的《人民日报》《求是》等报刊。徐超一生心系群众,为没钱读书的苦孩子揪心。他一直关注的是要将共产主义事业传承下去……时任江苏省委书记罗志军对徐超同志的善举给予了高度赞扬。南通市委发出了向徐超同志学习的决定。

2016年6月21日,徐超因病不幸逝世,但是徐超“不忘初心,方得始终”的伟大人格永远温暖着江海大地,践行入党誓言的行动像一盏明灯,闪耀着共产党员的光辉。我们应该向徐超同志学习,不忘初心,向着“强富美高”新南通,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继续前进!

 

 

红 旗 猎 猎 写 传 奇

    ——记角斜红旗民兵团首任女炮班班长曹莲凤

 

贲柠华

 

2016年是中共中央华东局和南京军区命名角斜红旗民兵团50周年,想起首任女炮班班长曹莲凤,不知是否安好,电话打过去,声音依旧。去采访时,正巧她在政协参加老干部活动,老人家背略微有些驼,精神很好,谈起往事,如数家珍。

“民兵小尾巴”变身女炮班班长

1944年,曹莲凤出生于角斜镇。1958年,角斜民兵团成立,曹莲凤刚14岁。看民兵哥哥姐姐们动作整齐,歌声嘹亮,雄赳赳气昂昂。一股豪情撞击她小小心灵,“我也要这威武!我也要这气魄!”从此,出操、训练、开会、活动,民兵队里总少不了她瘦瘦小小的身影,大家亲切地唤她“民兵小尾巴”。

1963年,曹莲凤终于成为民兵组织的正式一员。天奎村组建民兵女炮班,她担任班长兼一炮手。第一次与炮打交道,第一次担当重任,那个新鲜劲儿,那个自豪劲儿,就别提了,暗地里可着劲儿:要干出个样儿来!

接下来的训练超乎想象。天奎班有两门八二迫击炮,每门130多斤。急行军拉练时拆成三块:炮身、炮脚、座板,外加炮弹,每人要背50多斤。女炮班8个姐妹,谁的肩上没有磨出一层老茧!拆、卸、装、运,一不小心就擦去一大块皮,愣是没有谁喊一声疼。

再苦,咬咬牙是可以坚持的,没有文化却是曹莲凤等人面前最大的拦路虎。瞄准、放炮要用到初中、高中才学到的三角几何知识,她们都没上过几天学,怎么办?横下心来,干中学、学中干。认准目标,一步一个脚印向前走,不懂的就问,弄懂了再反复练,经过一段时间刻苦训练,天奎女炮班终于掌握了八二炮的瞄准技巧,能让大炮开口讲话了,真是件让人兴奋的事!那么,能不能让它乖乖听话,指哪儿打哪儿?

一举夺魁天下知

1964年7月,省委、省军区命名角斜民兵团为“红旗民兵团”,当年的整个冬天,天奎女炮班沐着光荣,怀着梦想,来到黄海之滨,在启东县寅阳镇集训,准备参加1965年1月的全省民兵大比武。姐妹们住部队营房,听解放军指导,整天在海滩上练习,风里滚雨里爬,海风刀子一样吹得人脸生疼,钻入单薄的衣裳,关节炎、双腿积水就是当年获得的“战果”。两个月下来,实弹就打了几千发,大家都变得又黑又瘦。

实弹练习中的哑子炮弹都要挖出来引爆,否则渔船碰上,后果不堪设想。引爆时炮弹与炸药有严格比例,有一次在引爆哑弹时,差点出现意外,十分危险。34发哑弹放了15斤炸药,引爆后,天奎女炮班派人前去检查,南通军分区政委大喝一声:慢着!大家一愣,回头看时,引爆区又连爆几声,人被“活埋”在泥土中,所幸没有受伤。原来是炸药量放多了,被上级狠狠批了一通后,再没有出现过安全事故。练习弹打出去也要赶紧挖回来下次用,沙滩上的积水都结了冰碴儿,曹莲凤和战友们赤着脚来回奔波,脚上裂了血口子,没有人叫苦。解放军戏称她们是“小老虎”。女炮班被誉为黄海前哨的“红色娘子军”。

1965年1月,天奎女炮班奉命到镇江参加省军区大比武。炮弹射击场设在镇江老飞机场。那是个响晴的天气,蓝天白云,红旗猎猎,人山人海,热闹非凡。这可是全省的民兵较量,曹莲凤和姐妹们从没见过这么大场面,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了。与平日训练不同的是,往常都是在沙滩平地里打,目测感觉远,这次是由山下向山上打,目测感觉近。比赛方位观测时,第一发目测目标200米,感觉明显失误,曹莲凤当机立断,调整到400米,结果四发四中。有了这个底,曹莲凤心里踏实许多,后来对任意目标射击,三发三中。一举夺得省军区一等奖。表彰大会上,总参谋长罗瑞卿亲临会场,曹莲凤沉着冷静,天奎女炮班有条不紊,方位观测,五发五中。简易射击,三发三中。全场欢呼鼓掌。女炮班英姿飒爽、神采奕奕的照片出现在《中国当代民兵》《解放军报》《新华日报》《前线报》等各大报刊上。

往昔峥嵘

1966年3月24日,中共中央华东局和南京军区命名角斜“红旗民兵团”大会在海安隆重举行,角斜民兵唱着团歌,步行60多华里到达海安影剧院。华东局书记处书记、南京军区司令员许世友亲手将“红旗民兵团”锦旗颁发给角斜民兵团。曹莲凤女炮班表演实弹射击。许世友和曹凤英都有爽朗刚直的性格,昂扬奋发的姿态。从这里开始,他们的友情延续整整20年,直到1985年10月许世友去世。

曹莲凤人生从此发生改变。1968年成为省革委会常委,一度参与组建省妇联,省军区点名要她。然而,曹莲凤的生命是属于角斜这块土地的,角斜离不开她,她也离不开角斜,离不开民兵团。不管走多远,做什么工作,角斜红旗民兵团始终是她人生的“金牧场”,民兵团的号令总是让她血脉奔流,心心念念。

1968年4月,曹莲凤被选为县革委会副主任兼县贫下中农协会主席,角斜公社革委会副主任。1970年任省委候补委员、县委常委。1973年任县委副书记,直到1979年;而担任县革委会副主任一直到1981年7月。此后她又回到角斜工作了10年。1991年任海安政协常委,1999年退休,仍然回到角斜,她深深根植的家乡。

美好时光

1969年,曹莲凤当选为中共九大代表,住京西宾馆。曹莲凤欣喜地看,认真地听,全身心地感受着毛泽东、周恩来健朗亲切、伟人风范以及许世友如同父亲一样的关怀,留下许多美好的回忆。1973年,曹莲凤到省委党校学习,每周末都被许世友邀请到家中吃饭。曹莲凤回海安时,许世友还托她捎回两麻袋高粱良种,这位统率千军万马的将军,时时记挂着角斜父老的温饱。1985年春节,曹莲凤等人探望已是肝癌晚期的许世友。许世友重病缠身,很多记忆都已模糊不清,但一说到角斜,一说到民兵团,就来了精神。

九大期间,华东组集中讨论时,曹莲凤坐在陈毅身后。当时斗争矛头对准陈毅,心细的曹莲凤眼看这位尊敬的老总一言不发地坐着,脸涨得通红,汗珠不时滚落,她不顾当时“左倾”氛围,绕到前面倒了杯水,递送到陈毅手上。1972年陈毅临终前还向迟浩田谈及此事,谈及“华东的女娃子”。当时曹莲凤与迟浩田同在江苏组。穿越27个春秋,1996年5月,时任军委副主席、国防部部长迟浩田上将为纪念红旗民兵团命名30周年来到海安,特地接见曹莲凤。上将和当年的“神炮手”聊起九大,问起:“你就是那位送水的小姑娘吧?”

1973年十大召开,曹莲凤被推选为主席团成员,与九大时相比,毛泽东主席和周恩来总理明显老了许多。周总理更见瘦弱,到江苏组时,护士跟着督促吃药。他还指着药片开玩笑说:我们这些老家伙,就靠它了!那天,周总理与曹莲凤交谈了10分钟之久,听到她是海安人时,总理风趣地说:你是海安,我是淮安,差不多啊。总理详细询问了海安情况,曹莲凤一一汇报,也如实汇报了农民吃不饱饭的情况。总理语重心长地说:吃饱肚子要紧。你们要讲科学,科学种田,多打粮食。

岁月饱经风霜,故人笑意盈盈。亲切感人的细节,进入心灵的幸福之境,历久弥新。

2009年4月,曹莲凤中风、脑炎,双目失明,经过全力救治,精心看护,现在能走路了,视力也基本恢复,思路清晰,每天关心新闻,关心时事。曹莲凤经历人生跌宕起伏,荣誉面前不骄傲,平淡之中不失志,不屈不挠与病魔抗争,随时听从祖国召唤,是因为在她心头,始终有这面红旗猎猎飘扬!

(作者单位:中共海安县委史志工作委员会)

 

 

吴强与海安的

 

不解之缘

 

夏俊山

 

有一段时间,央视《朝闻天下》每天都插播一则广告:“有一部名著叫《红日》,有一个地方叫涟水。”《红日》作者吴强,原名汪大同、汪六滨、汪藻香,曾用笔名吴蔷、叶如桐。1901年出生于江苏涟水县高沟镇。1938年参加新四军,历任新四军政治部宣传部文艺干事,抗敌剧社秘书,军政治部文艺科科长,苏中二分区政治部敌工部副部长,华中军区、华东野战军兵团政治部宣教部部长,华东军区政治部文化部副部长,中共华东局宣传部文艺处副处长等。

吴强与海安还有着一段不解之缘呢。

在那战争的年代,海安的行政区划曾多次变动,海安(时称泰东)、东台等曾属苏中二分区,后改属苏中四分区。而吴强参加新四军恰好就在苏中四分区和二分区工作,因此,他往来于海安是很平常的。在吴强的回忆文章中,他与海安的这段缘分可以从黄桥大捷说起。

1940年10月9日,也就是黄桥决战胜利结束后的第三天,一大早,新四军苏北指挥部领导机关及其直属部队一、二、三纵,在陈毅、粟裕率领下从古溪出发,进驻海安。从此,重镇海安便被苏北各界瞩目,成为各派政治力量代表汇聚的政治中心。11月7日,刘少奇等到达海安,与陈毅、粟裕等研究建立苏北抗日民主政权等问题时,就研究了在华中抗日根据地筹办干部学校的问题。为了解决华中抗日根据地创办干部学校的领导干部和师资问题,从中央到华中局、军部领导同志都亲自出马,采取各种措施动员文化、教育、医务等专家学者到华中抗日根据地从事文化、教育、卫生工作及其他工作。

据吴强在《新四军文艺活动回忆》一文中写道,一些著名的作家、戏剧家、音乐家、画家从大后方、从上海或其他地区陆续来到。“如戴平万、许幸之、贺绿汀、阿英、胡考、洪藏、叶玲、张锐、王啸平等。戴平万同志是‘创造社’的成员,小说家。1940年黄桥决战胜利之后,他从上海到了苏北,我在海安见到他。他在鲁艺参加了一个短时间的工作之后,便调到新四军一师作战的苏中地区,先做政权工作,后调中共苏中区党委党校工作。”

吴强为什么会在海安见到戴平万,而且后来发展为好友?原来,1940年,新四军苏北指挥部建立后,“随即创立抗日军政干部学校,抽调部队军政干部和招收知识青年入学。校长和校政治委员由陈毅同志兼任。抗校学员分编为两个队,第一队是军事队,第二队是以知识青年为主的政治队。曾当过陈毅同志警卫员的康林同志任二队队长,我任二队政治指导员”。吴强是抗校政治队的指导员,在海安接待戴平万等是其份内的工作。

在海安,吴强还为粟裕做过不少文字工作。据吴强《追忆、怀念粟裕将军》一文回忆:苏中战役中的第二战,粟裕选中了敌四十九师作为歼灭的目标。但在围歼如皋宋家桥四十九师余部时,遇上了“硬骨头”。这时粟裕“转过头来,朝着站在一旁的我说道:‘吴强同志!给你一个任务!’我想不到在这个当口,他会给我什么任务。我近前一步听着:‘来个政治攻势看看!你写封信,用我的名义。要宋家桥国民党军的团长放下武器,信上告诉他,他们的一个师,已经在鬼头街被我军全部歼灭,他们这个师的大部分也被歼灭了,师长王铁汉已经放下了武器,希望他们不要心存幻想,而要当机立断,立即放下武器。放下武器之后,我们将切实保证他们全体官兵生命财产的安全……’根据他的指示,我立即拿起纸笔,草拟劝顽军团长放下武器的信稿”。

据曾在苏北办过“大众书店”的王益回忆,黄桥大捷后,“大众书店”在海安办过分店。“把书运到苏北去,到苏北去开书店,这是摆在我们面前的具体的行动目标”。“抗大五分校在黄桥设有招生处,主任为吴强同志(当时名吴蔷)……吴强同志是一个富有风趣爱开玩笑的人,跟他在一起,不会感到忧愁和悲伤。有一次,我因为书没有从上海如期运到而着急。吴强同志就安慰我,说他保证当天就能将书运到。后来,书果然在当天傍晚运到了”。“书源源不绝从上海运来了,大众书店正式开始工作了。我们在黄桥、海安、东台和盐城,都开起了大众书店。”吴强为海安传播进步文化作出了贡献。

在纪念八一南昌起义15周年的时候,吴强执笔写过一部三幕话剧《丁赞亭》,该剧的素材就来自海安等地反霸斗争的真实故事。

吴强是个坚强的革命者。1952年“三反五反”运动中因错案被撤掉军职,转业到上海,降职为华东局宣传部文艺处副处长。之后在反胡风等运动中又屡遭磨难。但他初心不改,业余创作了优秀长篇小说《红日》,由于《红日》在国内外影响巨大,版税很多,后来他全部交了党费。“文化大革命”期间,吴强遭到诬陷和迫害,被隔离审查、监禁长达10年之久。1978年,吴强的错案得到了平反昭雪,他出任上海市文联党组副书记、副主席、作协副主席。此间,吴强多次赴苏中采访,创作大型话剧《黄桥决战》。1980年冬天,吴强旧地重游,在海安县文化馆,吴强联系自身的创作经历,为海安的文艺爱好者作了一场生动的报告。

(作者单位:海安高级中学)

 

 

南通首台电机诞生记

 

贾涛根

 

20世纪50年代的南大街,是条不足10米宽的狭窄小街,两边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商家店铺和住宅门堂,把一条老街挤得严严实实、透不过气。

在掌印巷口往北、如今百货大楼斜对面,当时的南大街58号,有一家门面不大的南通水电安装合作社。这是家集体所有制企业,主要业务是对城区的水电设备进行安装和维修,还附设了一个电机修理工场,社里的人都叫它马达工场。那时,我在修理工场当学徒。工场也就是两三间房屋,一间拆洗电机零部件的机械修理间,一间绕线嵌线和油漆烘干的电气操作间,还有一间材料仓库,总共10多人。由于修理任务很多,天井里架了雨棚,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待修的各式电动机、发电机。老师傅、小学徒们个个忙得不亦乐乎,机修工们拆拆装装、搬搬抬抬,浑身是油污,连脸上也乌黑。绕嵌电机线圈的主要是女同志,这个既是技术活,也是力气活,一天到晚也是忙个不停。

1958年电机修理工场里的10多名员工,个个斗志昂扬,想要干出一番事业。工场主任朱锦顺是个有雄心壮志的人,他已不满足于只搞修理,想自己制造电机。这个想法得到了大部分员工的支持,也获得了社领导同意。但也有些人认为,一个没有车床、冲床和铸造等机械装备的手工作坊,要制造出比较精密的电动机,无异于痴人说梦,纯属吹大牛、放大炮!

朱锦顺明白要造电机,关键要有专业人才。在上海和江南一带的机电修理行业中,陈国良是一个带有传奇色彩、不可小视的人物,一般人无法解决的疑难杂症,他往往能手到病除。据说抗日战争时期,苏北抗日根据地需要的柴油发电机,就是他帮助购置,从上海通过地下运输线送到如东、东台一带,还冒险前往帮助安装和调试,在出现故障时赶过去修理。而朱锦顺年轻时曾在上海、无锡等地学过电机修理,拜过陈国良为师。朱锦顺为此陪同社领导三番五次到上海拜会他。最终,陈国良被他们的真心打动,答应到南通看看。

1958年3月初,陈国良专程到南通水电社电机工场考察,觉得该场电气制造技术方面已有一定基础,主要问题是没有机械加工设备,与其他机械厂协作不太现实,这就涉及到要投入资金购买必备的车床和冲床。即使购买二手的老式皮带车床和脚踏冲床也需要七八千元,这在当时是笔巨款,社里无法拿出这么多的钱来。

社领导向市手工联社汇报后,联社结合市钟表生产合作社也有买台车床的想法,提出两家合买、轮流使用的建议。商定后,陈国良和朱锦顺立即赶往上海,找关系并讨价还价,把车床价格压到4000元、冲床1000元。水电社拿出3000元,先搬回了机器。由于水电社只拥有车床一半的产权,在后来总结南通电机工业的创业史时,就有了“电机厂半台车床起家”的说法。

当时,车床就安装在电机工场的机修间里,在陈国良的指挥下,浇水泥基础、安装、购工具零部件等事项有条不紊地进行。个把星期之后,由陈国良亲自操作,车床车出了光滑的钢杆,冲孔的上下模也七锉八磨地做了出来,脚踏冲床也在钢片上冲出了洞眼,电机试制就正式上马了。

经过研究,决定首先试制一台J41-4型的1.7千瓦小型交流电动机。当即从上海找来了图纸,还到一家大厂买来了矽钢片的边角料,采购了电磁线、绝缘纸等原材料。全场员工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准备在“五一”前拿出产品样机向劳动节献礼。

师傅们都忙得不可开交,小学徒们也不闲着。我被安排去帮忙清理和裁剪矽钢片。因为买来的边角料大小不一致,必须一片片整理出来,在上面找出可以冲制1.7千瓦电动机铁芯的部位,然后用大剪刀剪下,提供给冲床冲槽眼、落转子片和切外圆。我的主要任务就是用木榔头一锤锤地击打师傅手中的大剪刀,把钢片一块块地取下来。这可是个力气活,起先还敲得起劲,一会儿胳膊就酸得抬不起来了。因为有的冲模已经制作出来了,冲床等“米”下锅,我们白天干了晚上又接着挑灯夜战,终于及时备足了一台电机所需的铁芯矽钢片。虽然累得人都站不起来,但心里却非常高兴。

陈国良见识广,实践多,在机电技术上有一套,善于因地制宜、随机应变。他的钳工技术一流,有过人的功力,但又不太上“规矩”。如使用板锉,正规技工培训讲究姿势,双手持锉要前扶后推,站立要呈弓箭步等,而他随意站立,锉刀在零件上游移不定,但锉的平面用钢皮尺一搁,却是十分平整。螺杆上锉六角能看出一个钳工的技术高低,一般先画线,再锉出六等份的侧面,稍有疏忽大意,六角歪斜不等,就得报废。而陈国良锉六角从来不画线,台钳上一夹,三下五除二地一顿猛锉,一枚六角螺杆就出来了,套筒扳手一套,不松不紧。

电动机铁芯的中心孔和定转子的线槽,需要用精密的上下钢模在冲床上冲制出来,这是制造电机的重要工序,均由陈国良亲手挫出这些模具,淬火、修磨也是一手包揽。朱锦顺带领大小师傅在一旁做下手,既帮忙又学习,大家对这位上海来的大师都充满了钦佩和敬畏。要把转子片和定子外圆冲出来是个大难题,因为脚踏冲床只能冲制小型洞眼,而直径10厘米的转子片和近20厘米的定子片,没有10来吨的大冲床是无法完成的。这个看来难以逾越的困难却难不倒陈国良,他自己设计出一个棘轮转动的切割模具,把所需的定、转子铁芯都冲制出来了。正应验了当时的一句话:“有条件上,没有条件也要创造条件上。”

试制工作就这样地不断取得进展,各种困难在陈国良和大家的共同努力下得到解决。在这种创业热情洋溢的氛围里,我这个小学徒也被感染了,觉得电机工场这种力争上游的场面应该反映给市里的报纸,我利用自己的爱好和特长,画了一张冲床工人加工矽钢片的速写,配上小诗,投给了南通市报社,想不到竟然被刊登了。这对大家又是一种鼓舞。

经过一个多月的前期工作,电动机的试制已进入了装配阶段,机座用锉刀、砂皮磨得非常光滑,线圈的绝缘漆烘得油亮,转子车得闪闪发光,轴承是选用瑞典进口的“SKF”(斯凯夫)高档货,一切准备妥当,由陈国良、朱锦顺亲自进行装配。由于毕竟是老爷机床加手工操作,机加工的精度和图纸要求差了一大截,但在陈国良的妙手回春下,经过敲敲打打、拼拼凑凑,终于装配成功了。一通电,“嗡”的一声,“苏北制造的第一台电动机”转动了起来,挤满了一屋子里的人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和鼓掌声。

喜报送到市委,不久传来消息,市工业部部长刘光要亲自到水电社来了解和考察电动机的试制情况。从来没有这么大的干部到社里视察过,这下忙坏了水电安装社的上上下下。准备汇报材料的,清理电动机展示场地的,分工包干打扫卫生的,布置会场、张贴标语的,个个忙得不可开交。

第二天一大早,刘光和秘书就骑着自行车来到了水电社,不声不响地进了电机工场。当大家认出刘光后,他并不急于听取汇报,而是径自走到放在地上的深灰色小电动机跟前,蹲下去仔细观察,并要求把电动机开动起来看看。陈国良把线路和开关检查了一遍,就把铁壳开关合了上去,“嗡”的一声小电动机转动了起来。不过,震动相当厉害,竟然在地板上移动了起来。刘光边点头边笑着说:“能转动了就基本成功啦!祝贺你们呐!”刘光在车间里了解了电动机试制情况,虽然小电动机从车间的一角渐渐移位到了另一角,而且电动机的外壳温度也很高,但刘光还是充分肯定了水电社职工敢想敢干、苦干实干的精神,希望再接再厉,努力攻关,解决转子不平衡、矽钢片涡流发热等技术难题,取得试制的完全成功,再投入批量生产,以满足办工业对电动机的需求。水电社试制电动机成功,市里高度重视。1958年6月,市里决定,将电机修理工场从水电安装社中独立出来,建立南通电机合作工厂,进行各类电机的生产。后来又正式定名为南通电机厂。

到了20世纪70年代,刘光担任南通市委书记,我在市报道组工作。有时碰到聊起当年,他对在电机工场看到第一台自制电动机的情景记忆犹新。

(作者系南通日报社退休干部)

 

 

南通教育园地里的一枝昙花

 

——记南通外国语学校

 

陈有明

 

在南通教育园地,曾有一所私立南通外国语学校,她存在于1998年至2006年之间,犹如昙花一现,虽然短暂,却很美丽。

南通外国语学校是一所由钟爱教育事业的南通归国留学生和企业家兴办的与国际接轨的新型学校。1997年11月18日开始筹办,12月23日南通市教委批准建立筹备组。1998年4月2日南通市教委对其筹备工作进行验收,并于4月7日发文同意试办。1998年5月20日江苏省教委发文批准正式建立南通外国语学校。第一学年,学校租用南通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天星湖中学的富余校舍办学,同时兴建自己的校园。

南通外国语学校征地150亩,总建筑面积4.2万平方米。一期工程,1998年10月全面启动,1999年7月全面竣工。总投入5000万元人民币,建筑面积2.4万平方米,占地90亩。建成了综合楼、教学楼、实验楼、专家楼、学生公寓、操场、餐厅等。综合楼共5层,除办公用房外,有多媒体演播中心、计算机中心、语言教育中心、艺术教育中心、图书中心、外语俱乐部等。教学楼能容纳32个班级,每个教室配有电教设施。实验楼能满足物理、化学、生物三个学科实验教学的需要。专家楼共4层,供学校管理人员和外地教师住宿。学生公寓男女生各一幢,均为4层,配有空调和独立卫浴设施。操场,400米塑胶跑道,绿茵足球场,体育教学所需要的运动设施齐全。餐厅两层,可供600多人同时就餐。这样,一所具有鲜明特色的新型学校就在江海大地上矗立起来了。二期工程拟建图书楼、体育馆、游泳池和教师公寓等,后因故未能实施。

南通外国语学校坐落在南通市新城区崇川路9号,半乡半廓,南眺风光旖旎的狼山云影,北倚人文荟萃之崇川福地,环境优美,交通便捷,是读书、生活的好地方。1999年秋季开学,师生们走进崭新的校园,个个喜笑颜开,人人充满着自豪和自信。学校又开设了小学部,整个校园更是充满了生气。1999年11月11、12日两天,南通市教委评估验收组对学校一年多来的办学情况进行验收,认为学校能坚持正确的办学理念,实施严谨的办学方略,建立良好的运行机制,组织精干的工作班子,教育教学管理水平较高,各方面取得了可喜的进展。通过验收,给学校颁发了社会力量办学许可证。

南通外国语学校实行的是董事会领导下的校长负责制。董事会由留学归来的硕士博士、知名教育专家和受过高等教育对教育情有独钟的企业家组成,该集体具有广阔的视野、前瞻和创新的意识,具有现代教育理念、管理思想和勇于改革的精神,具有为振兴中华和人类文明进步培育新型人才的社会责任感。董事长陈克萍,留学英国,获英国文学硕士学位,多年从事外语教学研究和政府对外招商引资工作。名誉校长刘海平,博士生导师,时任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院长。校长何广余,江苏省督学,曾任江苏省南通中学副校长、南通市教育科学研究所所长。董事会和校长聘请教育专家对学校进行具体管理。副校长张建,曾任江苏省海安中学副校长。校长助理查瑞秋,南通师范学院心理学专家。教育教学处主任、中学部校长陈有明,江苏省中学语文特级教师,曾任通州市教研室副主任。小学部主任陈洁云,曾任南通市教研室小学数学教研员。学校始终坚持“依法办学,循规育人”的办学原则,坚持“以人为本,以德治校”的办学思想,坚持走“队伍优化,科研优先,教学优效,教育优质”的办学道路。

南通外国语学校有一支高素质的教师队伍。有刚刚退休、精力充沛的3名省特级教师和多名全国优秀教师、市骨干教师担纲学科带头人,有在县市重点学校任教10年以上的优秀中青年教师为骨干,有专职外籍教师参与主持外语口语教学,有素质全面、熟练掌握外语和计算机的大学毕业生为新生力量。学校要求教师关爱学生,精思善导,追求卓越,勇于创新。学校从保障教学质量、发展教学特色和学校可持续发展角度出发,不断完善青年教师的业务培训、进修和竞争上岗机制,努力培养和锻炼新人。为了能够及时补充信息、追踪时代,保持教育思想的活力和创造力,学校鼓励教师参与国内外有关教育教学研究活动。南通外国语学校的教师群体,无论是学历和职称结构、社会知名度、教育教学成果,还是外语、计算机及现代教学技术的应用能力,其整体素质水平在教育发达的南通市堪称一流。

南通外国语学校有小学一年级到高中三年级12个年级。每年寒暑假面向全国(主要是南通地区)招收学生,每班人数不超过30人。学生最多时全校达600多人。小学学制六年;初中学制三年,参加中考;高中学制三年,参加高考。中、小学部全面执行教育部颁布的中、小学课程计划和教学大纲,采用国家规定的部编或省编教材。同时根据社会需要和青少年身心发展规律,在不同的年级阶段开设选修课程、活动课程、潜能开发课程。学校适应国际国内教育改革趋势和新的升学考试要求,以语、数、外三门基础性课程为重点,强化外语口语和计算机应用课程,建立本校独特、科学、完善的课程体系。学校要培养的人才规格是:扎实的文化基础知识+外语特长+现代技能,会生存,会学习,会创造,能竞争,能抗挫。工作目标是:低进中出,中进高出,高进优出,努力提高推进率。教学策略是:低起点,严要求;小步子,快节奏;多启发,求变化;快反馈,勤矫正。学校针对学生的个性差异因材施教,实施分层教学。在教学过程中贯彻人本主义教育理念,充分发挥学生学习的主体作用,重视启发式教学和学习方法的指导与养成,反对题海战术和填鸭式教学。同时让学生走出教室,直面自然和社会,以丰富多彩的科技和社会活动以及来自互联网的即时信息充实学生的思想,启发智慧。在教学过程中,充分发扬特色,在部分非外语课堂中逐步渗透双语教学,课外创设外语学习的情境氛围。学校设立奖励基金,鼓励勤学奋进、宏志苦读,对学业优秀的学生予以表彰和适当的奖金激励。素质教育创佳绩,以德治校育良才。2001年,首届高中毕业生参加高考,理科班上线率100%,本科率50%;文科班上线率96%,本科率21%;出国预备班专科上线率70%(该班学生进校时中考成绩均低于高中录取起分线)。91人参加高考,71人录取高校。初中和小学升学考试情况也比较理想,中考平均成绩列市区第五名,英语口语测试连续两届全部通过二级。学生在市、区各学科竞赛中获奖达60多人次。

南通外国语学校提供完善的生活、娱乐和保健设施,实行严格的科学管理和体贴入微的生活辅导,建立健全医务保健和心理辅导体系,对每一位学生的身心发展状况定期普测和个案分析,确保青少年学生健康成长。

中学部实行全寄宿制管理,生活上重视养成教育,提倡新的时代背景下的艰苦朴素。小学部市区学生不寄宿,学校提供校车接送、午餐和午休铺位。低年级作业在学校完成,放学回家后全由学生和家长支配课外学习和娱乐活动。

南通外国语学校非常重视德育工作、教学工作和教育科研。德育工作始终是全体教师的第一关注。学校建立健全德育工作运行系统,形成在校长室统一领导下的,以班主任、生活指导老师为主力,以共青团、学生会干部为助手,各处室、各部门、全体教职员工通力协作、齐抓共管的德育工作网络。经常进行的是爱国主义教育、立志成才教育、遵守纪律教育、艰苦自立教育、心理健康教育等。教育内容注意针对性,教育形式注意多样性,教育方法注意灵活性,教育效果注意巩固性。各科老师都注意寓德育于教学之中,“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帮助学生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教学工作是学校的中心工作,是学校的生命线,始终是全体教师工作的重中之重。大家为把教学工作搞好而倾注全力,默默奉献,树立了面向全体同学的观念、促进学生全面发展的观念、以学生为本的观念和发展学生健康个性的观念,并将这些观念转化为教学实践行为。老师们能做到尊重学生,平等地对待每一个学生,不仅在人格上尊重他们,对于他们在学习上的困难也能充分理解,并积极创造条件帮助他们提高。教育科研始终是全体教师提高自己的重要途径。学校是江苏省教科所教育科学实验基地,学校教科所注意把教育科研的时代性、群众性、实践性三者有机结合起来,引导教师既重视教育理论的思辨和探究,又重视教育实践的研究和总结。学校教科所编印《教育文摘》,组织教师到市县中小学学习取经,在校内上公开课、研究课,积极参加市、区级优课评比、论文评比等活动。

南通外国语学校非常重视联系家长的工作,形成了自己的特色。该校学生的家庭情况和个人经历往往比公办学校学生多一些特殊性,所以,学生在校的情况多与家长联系,取得家长的理解、配合和支持尤其显得重要。该校自开办之日起,学生一般两个礼拜回家一次,学校都要带给家长一封《致家长书》。学校开办的几年中,共写《致家长书》98封。《致家长书》的内容主要有:1.向家长告知学校一大周内的重要活动;2.通报学校管理方面的重要举措;3.阐述学校教育教学方面的主要观点;4.介绍家庭教育方面的最新信息。《致家长书》下方还有“班主任附言”,针对学生的个体情况,提出要求和希望。家长看了《致家长书》和“班主任附言”以后,绝大多数能认真写“家长回执”,学校先后收到“家长回执”4万多件。每次的“家长回执”,班主任收齐装订,校长首先认真通读,记下重要意见、建议,以便改进,同时在重要处用红笔做上记号,然后请任课老师传阅并签名。这样较好地达到了与家长沟通的目的。

南通外国语学校一直坚持国际化、开放式的办学方向,注重与世界潮流接轨,乐意与国内外教育机构搞教育合作。学校积极开展多层面的国际交流活动,邀请国外一流大学的专家学者来校讲学,1999~2002年,美国、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俄罗斯、日本等国来校访问、交流的教育界人士达16批80多人次。学校还以不同形式安排师生出国交流学习。1999年7月11日,21名学生飞赴英国参加了夏令营活动。

2003年以后,南通地区中、小学名校纷纷办起了民办班,南通外国语学校的特色越来越淡化,招生越来越困难,董事会不得不考虑学校的前途。后来政府把这所学校调剂给了公办中学,即为现在的南通市第一初级中学。

(作者系江苏省中学语文特级教师、通州教研室退休干部)

 

 

也谈张謇反对袁世凯复辟帝制

 

张廷栖

 

百年前,袁世凯窃取辛亥革命成果,推翻“中华民国”,复辟帝制,建立“中华帝国”,自名洪宪皇帝,遭到全国各种政治势力的一致反对,仅当了83天皇帝,不久,就一命呜呼了。在这一反专制、反复辟的历史潮流中,张謇扮演了什么样的政治角色?曾有人认为他是袁世凯的帮凶!笔者认为这种认识有失偏颇,仅表面地看到张謇一度支持袁世凯,并在其政府中担任农林、工商总长兼水利局总裁。如果从当时的社会背景下,以历史的眼光对张謇加以分析,就不会得出这样简单的结论。笔者认为张謇对袁世凯的态度有一个由支持到反对的转变过程。

张謇对袁世凯为人势利、背信弃义、忘恩负义的人品是有认识的,所以于1883年,同三兄张詧等人与其写了绝交信,断交了28年之久。但对其政治品质尚没有足够的认识。1911年6月,张謇为立宪事宜与雷奋赴京途中路过河南彰德时,下车前往洹上村,拜访了当时被清王朝免职在老家的袁世凯,两人从下午5时至12时,作7个小时的长时间深谈,其间袁世凯投其所好,耍尽两面三刀的政治手腕,骗取张謇的信任,解除了两人之间的隔膜,恢复了交往。张謇为此在日记中写下这样一段话:北上过彰德,访袁世凯于洹上村,议论视二十八年前大进。论治淮曰:“不自治,人将以是为我罪。”又曰:“此等事国家应做,不论有利无利,人民能安业,即国家之利。”可能就是袁世凯的这些花言巧语打动了怀有满腔爱国之情的张謇,误以为找到了知音。张謇从北京返回南通时,又去天津参观,见到袁世凯在天津任直隶总督时的现代化建设成就,给作为实业家、教育家的张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成为日后拥袁的基础,开始了对袁世凯再一次认识的过程。这一过程就是由期望袁世凯为国家和民族能作重大贡献到反对其复辟帝制的过程。

对袁世凯寄于热切的厚望

辛亥革命期间的张謇,作为实业家、教育家,力求安定,停止战乱,希望出现一个和平稳定的社会政治环境,以便实现他救亡图存、强国富民的梦想,因而政治倾向方面由君主立宪转向民主共和。南北议和阶段,张謇也出于以上原因而支持袁世凯来稳定时局,但并非出于对他人品的认同。张謇一生交往十分广泛,我们可以发现袁世凯是他唯一的曾绝交的对象,就是因为袁世凯的人品。张謇支持袁世凯稳定全国局势是当时社会的共识。即使孙中山、黄兴等革命党人也一样。1912年2月13日,孙中山在辞职咨文中称“此次清帝退位,南北统一,袁君之力实多。其发表政见,更为绝对赞同,举为公仆,必能尽忠民国”。是年秋,孙中山应邀前往北京会晤袁世凯,他返回上海后的一次讲话中又提到袁世凯,认为“欲治民国,非具有新思想旧经验旧手段者不可,而袁总统足之”。由于以上共识,张謇对袁世凯怀着热切的厚望,所以相互之间有密码热线往来,仅1911年11月至1912年一年多的时间,往返函电达23次之多,除了作为两淮盐政总理的张謇有关请示之外,主要内容是向袁世凯通报南方政治动态,为之出谋划策,甚至建议救助灾民,以便赢得民心等等。

对袁世凯由厚望到观望

1912年2月27日袁世凯被推为总统以后,张謇认为将有一个稳定的社会环境出现,自己的事业将有一个安定的发展空间。张謇乐观地说“政治能趋于轨道,则百事可为”。这种奢望促使他雄心勃勃地准备大干一番事业。以至袁世凯曾邀请他出面组阁,他都力辞而推荐熊希龄,由熊希龄组建名流内阁。从此至1913年间,忽略了对袁世凯早已认识的人品和德行的警惕,轻信袁世凯的甜言蜜语,与他打得火热。1912年9月9日至10月8日张謇在京一个月,谒见袁世凯就有6次之多,为了国家和民族的前途与命运,向他建言献策。在1912年,张謇仅为了盐务改革,接二连三地向袁世凯呈交了一系列有关盐政改革的上书:《为统一两淮盐务致大总统电》《改革全国盐政计划书》以及《改革全国盐法意见书》等等,以争取袁世凯对自己进行盐政改革的支持。

1913年,袁世凯通过熊希龄一再邀请张謇出山赴京入阁,就任农林、工商总长。张謇经一再推辞后,无法再推辞了,抱着宏图理想,打算利用职务干出一番事业来。然而1913年10月张謇到任,11月4日就发生袁世凯解散国民党,促使国会170余名国民党党员被取消了议员资格,造成国会失去了法定的人数,无法开会。国会是张謇曾经为之而发动过三次请愿活动的追求。民国以后好不容易有了国会,他是十分看重的,而如今又瘫痪,可想他的心情是沉重的。为此与梁启超商议后,于11月7日两人共同前往谒见袁世凯,提出为“维护国会”,建议总统府电令各省立即报送候补议员名单入京,以便补足开会法定人数,履行国会职责。然而张謇规劝无用。无奈之下的张謇静观事态的发展,由开始时的厚望逐渐转变为观望,察其事态的进一步变化。

对袁世凯由观望到失望

1914年1月10日,袁世凯使用武力威胁,发表强硬声明,正式宣布解散国会。当张謇听到以解散国会,改总统制为帝制复活前奏的传闻时,于1914年1月23日致函袁世凯,要他公开表态,“当明白宣布以释群疑”。然而袁世凯却反其道而行之。事隔不久又下令地方议会一律停止。后又逼迫内阁总理熊希龄辞职。张謇到职不到4个月,发生了一系列的政治事件。张謇经过一段时间的观望,他的建议、规劝等都无济于事时,他对袁世凯完全失望了,他要大干一番事业的理想破灭了。1914年7月,以“勘视”淮灾为名请假南归,离开京城。

对袁世凯由失望到反对和决裂

张謇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后,深感失望。他在就任农商总长时就明确表态,此次任职,不为当官,只为做事。观其现状既然无法如愿,于是于1914年11月,张謇正式提出辞去农商总长之职。第一次未获批准。1915年春,袁世凯急于实现帝制,不惜与日本做政治交易,竟然私订“二十一条”,张謇闻之,愤而决裂,于3月3日,再次具呈辞职,并请假再次南归。4月24日,张謇未见对辞呈回答,又致电袁世凯,说“请假出都,倏已逾月……呈请续假一月”,“并恳免去部职,以专水利,务希俯鉴微忱,赐予批准”,又一次提出辞职。袁世凯已明白张謇对他的态度,有感对联日外交的阻碍,这次立即批准张辞职,于是年4月27日第1014号大总统令,特任周自齐为农商总长。从此张謇与袁世凯政府彻底脱离了关系。

到了1915年下半年,袁世凯加快了复辟帝制的步伐,8月授意其亲信杨度出面,拉拢孙毓筠、严复、刘师培、李燮和、胡瑛等所谓“六君子”在北京石驸马大街发起组成筹安会,为袁世凯复辟帝制制造舆论。为了网罗名士,也动员张謇加入。张謇不屑一顾,断然拒绝。袁世凯于1915年12月12日,接受了所谓的民众劝进书,宣布登基,自称洪宪皇帝。然而不久,1916年3月22日,袁世凯在众叛亲离、四面楚歌、成为孤家寡人后,被迫取消帝制与洪宪年号,恢复民国。袁世凯的皇帝梦仅维持了83天便烟消云散。恢复总统后的袁世凯,企图再拉张謇组阁。张謇于1916年5月立即回复,致函袁世凯,明确指出:“此时如组内阁……实违《约法》,各方决难承认。”并要他赶快下台,说:“立颁一申令辞职,坦然示天下以诚……若再迁延,必更祸己祸国”。袁世凯妄想张謇再度入阁,却遭到的不仅是拒绝,而且要他下台,告老还乡养老当寓翁。张謇的回答,在精神上给他一个重大打击。6月6日袁世凯因尿毒症一命呜呼。这就是复辟专制制度的下场!

张謇进入袁世凯的政府近两年,以与袁世凯的合作开始,与其再次决裂而告终。张謇在北京政府任职这两年,实际上也是反对袁世凯复辟帝制的两年。张謇反对袁世凯复辟帝制的斗争,与革命党领导的武装讨伐不同。张謇是位非暴力主义者,他不主张使用暴力,所以他以温和的劝导、抵制、反对直至施加舆论压力作为斗争的方式。这种斗争方式虽然仅能给袁世凯精神上的打击,对袁世凯的独裁统治来说,无所作用,然而对张謇来说,不仅保持洁身自好的人格,还反映他从立宪转向共和,对临时政府《约法》的尊重,对民主政治制度的信服和真诚,他不仅反对清王朝封建专制制度,也反对袁世凯新皇帝,在政治上跟上历史的潮流,与时俱进。

这段历史给人们的启示:民主是潮流,汹涌澎湃,锐不可当,应该不断增强民主意识,健全民主制度。若逆历史潮流而动,定会遭到人民群众的唾弃!

(作者单位:张謇研究中心)

 

 

张謇人生的最后一幕

 

高广丰

 

如今,在南通的大街小巷,我们依旧可以看到张謇当年干事创业所留下来的痕迹,也可以感受到市民对张謇的敬仰和感激之情。可谁能想象90年前,张謇的逝世给整个南通,甚至整个中国带来的悲痛和震动?

让我们翻阅当年报章,打开尘封的记忆!

1926年8月24日,《通海新报》的“南通新闻”于头条位置刊发了一则简讯:

张啬公逝世志哀

张啬老病状昨(十六)晚忽变,即打强新针无效,于今晨八时势益加剧,牙关紧闭,知觉全失,延至十二时三刻溘然长逝。治丧处设濠南别业,已分电北京、南京、汉口、镇江、上海报丧云。

这则消息顿时震惊了南通城。当天,张謇的濠南别业成了人们关注的焦点,门前的马路上“汽车往来如织,包车衔接而行,尤形拥挤”。至8月25日,“本县各区人士暨外埠来通吊唁者不下三千人,其中以如、海、崇、泰等县到者为最多”。“吊客中如张镜湖、吕鹿笙、陈星南、袁南生、章希瑗诸老,与啬公生前交谊素笃,哀恸逾常”,“韩国遗老金沧江受啬老荫惠尤多,痛念故人谢世,号哭极为凄惨”。

在张謇的家乡海门,人们得知张謇逝世的消息,纷纷赶往常乐镇张謇的尊素堂哀悼。8月25日,“午间秋雨淋漓,新河湾马路上,各吊客车辚辚不绝于道”。29日,常乐镇“扶海宅预备红伞、清道旗、高帽、亚牌等,赴四扬坝迎接运河汽船送来啬公灵位”,灵位“由长兴过常乐,两镇各店铺皆供设香案致敬”。

“各方要人纷纷致电唁问”,唁电、唁函、祭文、诔词、挽联、挽章如雪片般飞往濠南别业,有2243件。江苏省省长陈陶遗“特电嘱其公子端白留通送殓”。致电唁问的还有辛亥革命元老和当时在任或卸任领导,张謇的生前友好、门人弟子,张謇所创事业的管理人员和普通员工。后来,所有这些唁电等连同张謇生前收到的寿序、寿诗、寿联和颂词,被编成《张南通先生荣哀录》,以纪念张謇。

8月25日,风雨如磐,老天似乎也在为张謇逝世而恸哭。午后未时,张謇大殓。“采用祭天大礼服,棺柩外髹珠红色”,“鸣礼炮二十一响,军乐、哀乐、锣声并作,声震数里外,炮声远达念余里”,“闻者不禁肃然起敬”。值得一提的是,张謇入殓时所穿内衣是由他亲手创办的大生纱厂所产的棉布制成。“殓毕,设主祭奠。主系白绫制,上书‘显考张太公啬庵府君位’十字,据闻系孝若公子拜题”。

全国各地的吊唁者蜂拥而至,素车白马,不绝于途。年逾古稀的前省长韩国钧,淞沪商埠督办丁文江,上海交涉使许沅亲自前来吊唁;前总统曹锟,浙闽苏皖赣联军总司令孙传芳,江苏省省长陈陶遗,浙江省省长夏超,沪海道尹傅疆,徐州总司令陈仪,前财政总长周学熙等派代表前来吊唁。为此,治丧处设立招待处专门从事接待工作。治丧处还特别邀请相关人士约计150人,分日轮值,分别负责军界、政界、外宾、实业、学界等接待工作。此外,还安排了驻沪、驻天生港、驻芦泾港、驻任港、驻各轮船、驻各旅社等的接待人员。

通崇海泰总商会发出通告,要求各商店、工厂一律停业半天。各学校停课3天。各法团、机关一律停止集会,降半旗3天。在张謇创办的所有实业、学校及其他各类社会公共事业单位都举行了追悼会。位于崇明外沙久隆镇(今属启东)的大生二厂,联合驻崇警卫团、大生高级小学,以总办事处为会场举行了为期3天的追悼会。江苏教育会于上海职工教育馆举行追悼会。北京的社会名流以及张謇在北洋政府任职时的同僚汪大燮、熊希龄、梁启超、庄蕴宽等在弘内广济寺举行追悼会。8月25日、26日,《通海新报》连续两天刊登介绍张謇生平伟业的文章,说“张啬公先生道高望重,举世钦崇,其尽瘁地方自治事业,维护东南安宁,嘉惠通邑人士及苏省各县者,实足令人铭感无已”。

张謇逝世后,作为地方军政长官的五省联军总司令孙传芳和江苏省省长陈陶遗立即致电北京政府代理国务总理杜锡珪,请求予以“明令优恤”“颁给饰终礼”。9月3日,北京政府颁发“大总统令国务院摄行”说:“前农商总长张謇,耆年硕德,体国忠诚,位望崇隆,邦人所重。民国肇造、于建设因革诸大端多所赞助。嗣后总筦农商及督办水利、导淮、商埠各事宜筹画经营,效绩昭著。比年引退,尤复振兴实业,造福邦家”,决定“给予治丧银三千元,派陈陶遗前往致祭,生平事迹宣付国史立传,并交国务院从优议恤”。

10月22日,由通海镇守使公署、县知事公署、警察厅、通属总场长公署、通如货物税所、江海关南通分关、议事会、参事会、通崇海泰总商会、农会、教育会、教育局、中等以上学校联合会、实业总务处、水利会、保坍会、地方路工处、慈善款产经理处、南通市董事办事处等单位联合向民众发出公告,召开追悼张啬公大会。27日,报纸详细报道筹备工作。

10月29日,追悼大会于南门浦子巷的公共体育场举行。会场门外有布扎牌楼3座;会场中架台上高悬啬公遗像,旁张挂挽联,案上供设祭品,架台四周围用白布、花圈及纸灯、布球装饰。“清晨即有来宾络绎莅会,至八时许到者愈众”,到会者计有万余人,“会场虽甚广阔,然以到会者甚众,大有人满之患”。全体到会者均于左臂配戴黑纱,除学生、军警穿制服外,其余一律长袍马褂。以通海镇守使张仁奎、县长瞿鸿宾为首的地方官员以及孙瑾臣、于敬之、顾贶予等社会名流参加了大会。会场上虽然人数众多,但秩序井然,所有参会人员全部按照筹备处事先编配绘图通告的位置站立。上午9时,赞礼员摇铃开会,升礼炮17响,奏哀乐。大会主席首先报告开会意旨,接着由高楚秋宣读啬公略史。随后全体行三鞠躬礼,静默5分钟。王孟毓致追悼词,追悼词称颂说,张謇“会遭世变,生平所抱负不克自效于国,又不肯降志辱身、浮治仕途以自损,遂乃倏然引退,戢影州闾,又得退公先生解官归里为之策画,共济艰危。故一方领袖群流,持全国舆论之中心;一方经营村落,作地方自治之先导,如是者盖三十年。此三十年中先生之心力,盖无日不倾注于地方;其勤劳所获之资耗于地方者,以数百万计;先生盖视地方如一家,视地方之官民如一家之人。迨今地方事业,灿然大备,而先生负债累累,而老病,而溘逝。先生之逝,岂惟一人一家之不幸?实一地方之不幸,盖有先生,而后有今日之南通;有今日之南通,尤不可无先生。”大会最后,全体齐唱追悼歌。这一天,南通全县下半旗致哀,各学校停课,全县禁止屠宰。

追悼会后,《通海新报》上有文章说:“南通举行盛大之追悼会者仅两次:一悼孙中山先生,一悼张啬庵先生。”文章对两次追悼会作了对比:“孙为建设民国之伟人,追思悼惜,义不容免,然犹非出于情。若张先生者,则南通自治之导师,南通之有今日,悉为先生一人拮据经营,所构成其设施者,无老无幼,无智无愚,罔不沾其惠而被其泽。情之所感,虽欲不追思、不悼惜,可乎?”还有文章在回顾了张謇的丰功伟绩后说:“其功固无可限量,以故先生之殁,县之人尤其有特殊悲悼之感情。”因为有此“特殊悲悼之感情”,所以这次追悼会“非徒具形式、敷衍从事者可比”。

11月1日是张謇出殡的日子。这天天气晴朗,霜露凝素。黎明时分,由王孟毓任主持,杨薇生任总指挥,在濠南别业前的马路上开始编排仪仗。仪仗从导引线开始,一直排到灵车,共有120项,濠南别业往西两里的马路都被占满了。马路两旁列队站着张謇创办的14所学校近3000名师生代表以及军队、警备队、警卫团和工商团的代表。上午6时,随着炮声和哀乐声响起,出殡队伍出发。1万余名送殡人步行执绋、肃穆相送。沿途设祭者极多,10万余人如墙如堵,屏息嗟叹。据记载:“仪仗中最为特别者为方相氏,俗称开路神,高约五丈余,以彩色纸及竹篾扎成,各服盔甲,持矛戟,状极魁梧。其一眼眶瞳人突出,活动有生气。又各种鲜花篮、鲜花圈么匾牌之属制作精巧。灵车上之缎罩系天青色,锦绣斑斓。”

队伍从濠南别业向西走,由模范马路,通过交通银行角转弯向南,经过公园第三桥至西公园车站,向南经过姚港坝,由松树路经女师范校前至易家桥,再由灰堆坝向东一直到大生副厂停车公祭。各界在大生副厂设路祭向啬公致敬。送殡者也在这里辞柩,告别敬爱的啬公。随后,按事先编定的随柩赴茔执事单重新编队起车,直达袁保圩茔地。12时,啬公灵柩被安放到墓穴。啬公之墓庄重而简朴,占地约90平方米,周围植树及辟为向道,不用石人石马,墓上不铭不志,仅在石阙题刻7个字“南通张先生墓阙”。

从此张謇长眠在他自己选定的长眠之地。他曾自拟生圹墓门联:“即此粗完一生事,会须身伴五山灵”。从此,苍翠的五山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

(作者单位:海门张謇研究会)

 

 

中国铝冶金教育与科研先驱

 

    ——邱竹贤

 

邱竹贤,1921年5月19日出生于江苏省海门县。幼年随父学习中医,14岁在海门中学高中读书,同时在学校图书馆协助图书出纳工作,每日清晨他在图书馆内潜心读书。17岁高中毕业,考入上海暨南大学化学系,享受公费待遇。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暨南大学搬迁,邱竹贤于1939年另行考入交通大学唐山工程学院(今西南交通大学)矿冶系。是年冬邱竹贤转赴贵州平越(今福泉县)读书。大学中清苦的生活,激励他勤奋学习,在1941年全国矿冶科学生竞试中,荣获第一名,受到奖励。1943年大学毕业后,他进入资源委员会所属的电化冶炼厂(在四川綦江),在炼锌和炼铜车间任技术员,1945年参加炼铝试验工作。1946年他奉调到台湾铝厂(在台湾高雄市),在铝电解车间任工程师。

1949年上海解放前夕,邱竹贤返回大陆,临时在浙江省立台州中学任英语教师。1949年12月,原重工业部召开了全国有色金属会议,会议决定建设完善的中国铝工业,建设山东氧化铝厂、抚顺电解铝厂和吉林碳素厂,并将其列为第一个五年计划的重点工程。在苏联的援助下, 1950年秋,新中国第一个电解铝厂——抚顺铝厂(301厂)开始筹建,邱竹贤担任计划科科长,从事修复铝厂和培训技术人员的工作。1954年10月,抚顺电解铝厂建成投产。邱竹贤作为当时国内唯一的有炼铝经验的工程师,为建设中国首座电解铝厂作了重要贡献。

1955年,邱竹贤调至东北工学院(今东北大学)任教,被聘为副教授。1978年晋升为教授,1981年被聘为博士生导师。先后当选为挪威技术科学院外籍院士(1987年),挪威科学院外籍院士(1989年),中国工程院首批院士(1995年)。

邱竹贤先后出访了奥地利、挪威、丹麦、日本、美国、澳大利亚、新西兰、俄罗斯等国的大学、铝厂和研究所,开展科研交流合作,担任挪威工业大学、新西兰大学、俄罗斯伊尔库茨克工业大学客座教授。

作为中国铝冶金教育和科学研究的先驱,邱竹贤致力于铝冶金及融盐电化学的基础研究和应用研究,对融盐湿润、融盐渗透、阳极效应和金属雾生成等均有新发现,形成了融盐界面现象及界面反应新学科。总结了节省电能的规律,提出了行之有效的措施,为建设和发展中国铝工业作出了重要贡献。

邱竹贤单独或合作撰写轻金属冶金方面的学术论文300余篇,撰写的专著有《铝冶金物理化学》和《预焙槽炼铝》等10部,编写教材《铝电解》等3本,合作翻译《冶金热化学》等9本。邱竹贤于1986年被评为全国冶金教育先进工作者,1989年被评为辽宁省优秀教师,1991年被评为全国高等教育有突出贡献的专家。

2006年7月28日15时24分,邱竹贤因病医治无效,在沈阳逝世,享年86岁。

培养轻金属冶金人才

新中国成立后,邱竹贤为国家建设培养了大批轻金属冶炼专业人才。1950年,抚顺铝厂因建设需要,举办了铝冶炼训练班,邱竹贤兼职任课,编写讲义,开设了中国最早的铝电解课程。学员毕业后,成长为中国首批铝冶炼专业人才。1952年,东北工学院为适应中国铝冶金和铝加工事业的发展需要,组织两个班级进行专业培训,借调邱竹贤担任该校的铝冶金专业课教学工作。这批学员毕业后成长为中国铝冶金与加工事业的技术骨干。1955年春,东北工学院成立轻金属冶炼专业,邱竹贤从抚顺铝厂调入东北工学院任教,担任轻金属冶炼教研室主任。多年来,他精心授课,紧密联系生产实际,致力于提高学生的分析问题与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教学成绩优异。早在1966年前,邱竹贤就开始培养研究生。1981年经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审批,邱竹贤成为全国首批有色冶金专业博士生导师,培养了一批硕士和博士。

目睹中国铝工业的落后现实,邱竹贤认识到从事教育工作,培育炼铝人才的重要性,所以他坚定地选择了从教的道路。他认为,要提高教学质量,必须编写自主的教材,而要写好教材,宜先从事科学研究,取得科研成果,借以充实教学内容,加深理论认识,发展新的学说。同时还密切联系工业生产实际,使学以致用。因此,他和研究生一起成年累月地在实验室内进行科学研究,又深入到全国大小铝厂吸取丰富的经验,同时把知识毫无保留地传授给技术人员和工人。他把勤奋看书学习,努力开展科学研究,深入实际进行工业生产试验三者有机地联系起来。《铝冶金物理化学》一书是邱竹贤的重要著作。其初稿则草拟于1964~1972年,其间虽然历经坎坷,他始终坚毅地从事此书的撰写工作。1973年后,他又广泛地查阅了英、俄、日、德等国的有关文献,并认真做了读书笔记,分门别类整理成60余册原始资料;对若干重要的课题——铝电解中的湿润现象、渗透现象、阳极效应、金属溶解、电流效率和电能节省等,积极从事实验室的研究和工业生产试验,并取得了一系列新成果,终于在1980年完成了此书初稿的修订。1982年他去挪威奥斯陆大学和特隆赫姆工业大学访问,对铝冶金的基本理论和研究方法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后,才最终定稿,于1985年出版。该书把物理化学的基本理论和铝冶金的生产实践联系起来,是一本具有重要理论价值和应用价值的专著。

发展了融盐电解理论

融盐是一种高温离子溶液,冶金工业中应用于电解法生产铝镁等多种金属。邱竹贤的学术成就主要在于发展融盐电解理论。他在融盐化学和电化学基础理论研究方面,涉及融盐相图和结构,工业铝电解质组成和性质,界面现象和电极过程等。融盐不但温度高而且具有很强的腐蚀性,理论研究工作难度大,若干基本理论至今仍然存在分歧意见,其主要原因在于研究得不透彻,浅尝辄止。邱竹贤及其同事力戒时弊,对所研究的课题都付出了艰辛的劳动,获得新的重要进展。

融盐湿润性研究起始于1964年。在当时的实验中观测到电极对融盐的“排斥—吸引—再排斥—再吸引”的现象。此项工作在“文化大革命”期间被迫中断,1978~1980年间得到恢复。邱竹贤通过拍摄大量而系统的实验照片,归纳出普遍的湿润现象,揭示出阳极排斥电解液和阴极吸引电解液的基本规律。运用这一规律可以解释融盐电解中发生阳极效应以及电解液向阴极渗透的机理,能够有效地设法在工业上加以防范,达到节省电能和物料消耗,并延长电解槽使用寿命的目的。邱竹贤及其同事研制了一台高温透明电解槽,在此槽内观测铝电解、镁电解以及各种碱金属电解中金属在融盐界面上的溶解现象,用摄影机记录下金属雾颜色和特征。从量子化学研究,提出了生成胶体溶液与真溶液的混合溶液观点。邱竹贤在融盐理论研究中是总体学术思想与重要创新点的提出者。他取得的丰硕成果,受到国内外学术界的重视。他和他的同事先后于1989年和1990年得到国家教委科技进步奖二等奖(金属溶解和电流效率研究)和一等奖(铝电解中的界面现象和界面反应研究)以及1991年国家自然科学奖三等奖(铝电解中若干物理化学问题的研究)。

探索铝工业节能规律途径

铝工业是个用电大户,节省电能是一项重要的研究课题。邱竹贤在研究融盐电解理论的基础上,致力于探索铝工业节电的基本规律和有效途径。1988年他在美国矿冶工程师年会上发表的“铝电解中节能”的论文是其研究心得的总结。他从计算最近40年来世界上不同型号和不同电流强度的24台电解槽的能量平衡入手,总结出减少电解槽的热损失系数、提高电流效率和保持能量平衡三条节电基本规律。他将以单位电量核算电解槽的热损失量,称为热损失系数,其量纲为伏特。每减小1单位损失系数,相当于节电3300千瓦时/吨铝。邱竹贤以亲身的工作经验认识到提高铝电解槽的电流强度可以节电。20世纪40年代他在台湾铝厂工作时,电解槽的电流强度只有2.7万安培,而现在大型槽已达到28万~30万安培,由于热损失系数减小1.3伏特,电能消耗量减少了4300千瓦时/吨铝。这一节电理论具有普遍的适用性,也可推广至其他金属或合金的冶炼。

1982~1984年邱竹贤参加了抚顺铝厂首批三台13.5万安培大型电解槽的试制工作,承担铝电解质组成研究和电流效率测量。大型槽试验成功后,经过中国有色工业总公司鉴定,电流效率达到90%,电耗率降低到13500千瓦时/吨铝,该课题获有色工业总公司一等奖。此种槽型在抚顺铝厂和包头铝厂得到推广应用。

邱竹贤长期研究铝电解质的新组成,谋求改进铝电解的生产指标。1956年,在苏联教授莱涅尔的指导下,他完成了铝电解质添加氟化镁的论文。后来抚顺铝厂在6万安培电解槽上试验此种新型添加剂获得成功,在全厂广泛应用,并推广至全国。经过长期检验,氟化镁确实是一种优良的添加剂,可以提高电流效率并节电,而且价格低廉,其原料菱镁矿是中国丰产资源,有长远的应用价值。

1985年,邱竹贤在美国矿冶工程师年会上宣读了题为《低温铝电解》的研究论文,提出了可以在温度850℃~900℃电解的低熔点电解质,预期电解槽的热损失量会因电解温度降低而明显减少,而且电流效率会明显提高,两者均可节电。此文受到国际学术界的重视。澳大利亚铝业研究中心于1991年与邱竹贤签订了技术协作合同,开展低温电解的半工业性试验。这是一项具有广阔应用前景的研究工作。

邱竹贤于1975年提出了加宽电解槽导电母线以减少其电压降的建议,这和许多铝厂技术人员的想法相符合。中国铝厂在此项技术改造中群策群力,取得了明显的节能效果,每吨铝节电200千瓦时。20世纪80年代中在研制惰性电极方面做了应用基础工作,并与山东铝厂合作在工业槽上进行TiB2惰性阴极工业试验,1992年通过有色工业总公司鉴定。

(本文得到邱竹贤儿子邱天爽、女儿邱天庆和女婿李庆峰的帮助,南通市科协、市院士联系服务部整理提供)

 

 

雪岸记忆

 

黄裕龙

 

2013年3月20日,经江苏省人民政府批准,撤销雪岸镇、东陈镇,将原雪岸镇、东陈镇所辖区域合并,设立新的东陈镇,镇政府驻原东陈镇府前街4号。至此,作为行政镇科级的雪岸镇建制,不复存在。但是,远在如皋市东北角,具有千年以上历史的薛家岸,在人们的记忆中是永远抹不掉的。

名称的由来

原来的雪岸镇位于如皋市区东北部15公里,东部与如东县的袁庄镇(朱庄、吴庄、李庄)交界,北部与海安县李堡镇(丁所)和西场镇(壮志)接壤,西与如皋经济技术开发区(柴湾镇)为邻,南与东陈镇隔河相望。盐通高速公路穿越境内2.5公里,丁柴公路横贯东西9.5公里。据2013年《如皋年鉴》统计数据,全镇总面积52.4平方公里,镇区面积6.5平方公里,耕地面积2286.5公顷。下辖行政村3个、社区5个,总人口3.68万人。

根据地质考证和古籍记述,早在7000年前,长江、淮河以及黄河内水东泻,携夹大量泥沙注入大海,部分沉积海口南北两沿,并经历年海流冲积,在沿海地带积成滨海浅滩,后来浅滩变成沙洲,又逐渐上升为滨海平原,如皋东北一隅(包括雪岸地区)都属滨海平原的“古陆块”部分。北宋后期,陆续迁居此地的先民,合力开掘长约13华里的一条夹路。所谓夹路,就是开挖两条平行相隔二三米的小沟,将挖出的泥土加高在两沟之间的路上。此夹路直通东陈西北的汤家湾,以便从运盐河(即现在的通扬运河)将大量的海盐和海鲜运往各地销售。夹路东端起于雪岸老镇(在现镇东南部),老镇建有简易码头,便于货船卸货上岸,赶上早市销售。当时,此地乡民都称老镇为“岸头”。

元朝至正年间,为躲避兵燹动乱,时任浙江临安府富阳知县的薛琼携带家人隐居海隅一角。薛琼为人善良,乐善好施。选址造屋定居后,随即聚资鸠工,建造砖石码头,扩修道路,以工代赈,救济灾民,乡民无不感激戴德。薛琼成了临安富阳地区薛氏门中移居如皋东北海边的始迁祖。而乡民遂将“岸头”改称为“薛家岸”。

历史中的老镇

随着时代变迁,薛家岸的街道也在逐渐地延伸着。当地八九十岁的老人,说起雪岸老街,如数家珍,津津乐道。

雪岸镇水陆交通十分方便,虽然是偏僻海隅乡村,实乃通海达江,是宜居宜商之地,可耕可读之乐土。这里是旧时如皋东北角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老镇主要街道呈东西走向,长约2华里。镇中一条小河,河上建有一座木板桥,宽约1丈,长约3丈,乡民称之中板桥。由此向东称之为东街,由此向西称之为西街。西街朝南的商铺有30余家,各具特色。

濮新正经营的“亿昌公”是一家日杂百货五金店,其管家黄正清是一个很有经营头脑的人,十分细心,平时注意收集各路行情信息,人称“六路打听黄正清”。新中国成立后,“亿昌公”成了雪岸供销社。

丁尔彬的大生粮行经营各类杂粮。丁尔彬曾任雪岸小学体育教师,爱好武术。平时,他腿脚都绑有铅块或沙袋,一直坚持步行锻炼。一旦卸下铅块或沙袋,就身轻如燕,行走如飞。民国时期曾任雪岸区区长。但是,此人性情暴躁,妒忌心极重,所以雪岸就有“五心烦躁丁尔彬”之说。其堂兄丁尔佳极力主张抗日,丁尔彬竟然花钱买通雪岸保安团,暗中将其杀害。他自知罪恶累累,所以,在解放战争刚开始之时,就伙同其兄丁丙一一起逃往了台湾。

1938年,占据丁堰的日伪军300余人窜到雪岸老镇,烧杀淫掠,沿街店铺均遭一炬,各家财产顷刻化为乌有。满街男女老幼,无不悲痛万分。

光荣与骄傲

雪岸镇历史悠久,底蕴丰厚,人才辈出。冒雨吉,1944年4月投身革命,曾任解放军报社副总编,1957年被国防部授予三级解放勋章,1988年7月被中央军委授予独立功勋荣誉章。

冒品端,曾经领导着一支地方武装,使日伪军闻风丧胆。后来,由于奸细的告密,敌人夜袭驻地,为了掩护战友们突围,不幸落入敌人之手。在丁所和海安两地关押期间,遭到敌人种种严刑拷打,但他咬紧牙关,决不泄密。1945年4月24日,敌人将冒品端押到海安镇的凤山村,在满是泥浆的深塘边,敌人再次逼迫他招供、投降。而冒品端视死如归,高呼“打到汉奸卖国贼”“消灭日寇”的口号,纵身跳入泥浆坑,壮烈牺牲。后来,家属费尽周折将他的遗体运回雪岸安葬。为了纪念这位英雄,海安县人民政府专门命名品端乡。如皋县人民政府专门为之建立了墓园。

黄国珍,1947年2月至1948年6月,任城东区妇联主任,带领革命妇女配合我武工队、游击队站岗放哨,搜集情报。在我军主力北撤后,她依靠群众,坚持原地斗争,扭转了苦难局面。1948年5月,保长李世民探知我公粮保管的地方和大致数量,就密告敌方。眼看敌人下乡抢粮在即,黄国珍立即发动民兵和堡垒户群众,一夜之间,将6万多斤公粮化整为零掩藏起来,使敌人扑了个空。解放大军即将渡江作战,黄国珍带领妇女们将公粮磨面,加工成大饼和馒头干,有力地支持了解放大军。她先后担任乡农会主席、丁堰区区长、如东县妇联主席、如东县副县长、如皋县总工会主席、如皋县(市)政协副主席。

刘亮,1921年出生于江苏省扬中县。1938年,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上海沪江大学。同年12月,因在抗日救亡中表现突出加入中国共产党。1940年初,接受组织派遣,从上海来到泰东县立发区工作,先后担任区委宣传科长、武装科长、区游击队长等职。后调如皋城东地区,组织领导农民开展反“清乡”、反“扫荡”、反伪化的斗争。1942年4月3日晚,刘亮率领区队移驻至牌楼乡,准备宿营。由于叛徒告密,盘踞在海安县西场镇的伪34师“保卫团”数百名伪军,冒雨赶到区队驻地,将刘亮等人团团包围。为掩护战友突围,刘亮奋力抵抗,终因寡不敌众,弹尽粮绝而落入敌掌。面对敌人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刘亮均嗤之以鼻。在一夜的酷刑面前,刘亮坚贞不屈,并大骂:你们这些汉奸、卖国贼,白披了一张人皮……”次日凌晨,敌人害怕我各路武工队联合救援,便将刘亮押往西场。在途经耿家巷东南边的夏庄时,敌人为了逼迫刘亮快跑,用刺刀在他后腰猛捅一刀,鲜血直流的刘亮意识到自己快不行了,假装与押解他的伪军连长耳语交谈。伪连长以为刘亮“回心转意交代问题”,就下马来到刘亮身边。此时,刘亮乘敌不备,用尽全力向前猛跨一步,一口咬下伪连长的耳朵,疼得伪连长嗷嗷直叫。伪团长闻讯,随即命令士兵举枪杀害了高呼口号的刘亮。刘亮牺牲后,遗体葬于夏庄。新中国成立后,当地政府为缅怀纪念刘亮烈士,将他牺牲所在的村命名为刘亮村,小学命名为刘亮小学,又将遗体迁至刘亮小学校园内安葬。

1944年,在石桥口的伏击战中,区联防队长杨万富遭敌冷枪射击,因流血过多,不幸牺牲。为纪念他们两人,当地政府将乡命名为刘杨乡、刘杨人民公社。

雪岸新貌

1949年以前,雪岸、南凌地区除了一些手工匠人之外,没有什么工业可言,直到20世纪50年代,雪岸农具厂、南凌农具厂建立,能够生产当地人需要的钉耙、锄头、镰刀以及其他日用家具、农具。20世纪七八十年代,雪岸、南凌砖瓦厂建成,砖瓦源源不断地运往全县各地。随之而来的是乡村办的编织、皮革制作、机电、化工、肠衣、制线等劳动密集型的小工厂,犹如雨后春笋般地出现。2000年,开始建设雪东、雪西两个工业园区,东区面积100公顷,西区面积66.67公顷。2002年,南通亚点集团、中外合资民亿胶粘制品有限公司2个投资1000万元以上的项目落户雪岸。2003年,合同利用外资268万美元,实现了利用外资零的突破。2007年,东区进企业10家,其中外资企业2家;西区进企业5家。2008年,全镇规模工业企业16家,其中5家销售收入超过1000万元。2010年,完成工业投入4.2亿元,规模工业投入3.5亿元,技改投入2.3亿元。全镇工业企业139家(不含个体户),新开工业项目3个;实现工业产值33.4766亿元,其中规模工业应税销售额2.35亿元,利润4200万元。

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这里改变了“一熟稻来一熟麦,一直种到胡子白”的传统农业模式,增加了经济作物比重,建立了以优质稻米、优质小麦、优质花木为主的农业种植园区和特种养殖园区。刘杨村5000亩农田被列入国家级农业综合开发项目,雪东社区建立了大棚草莓等设施农业67项,组成各种专业合作社16个。品香缘牌有机农产品成为知名畅销产品。

20世纪80年代,雪岸才开通县乡公路。后来,西(场)丁(堰)公路、白(蒲)雪(岸)一级公路相继建成通车,新长铁路、沿海高速从境内穿过,使得雪岸交通条件得到极大改善。1990年,集镇建成区中心小学教学楼、中学教学楼、影剧院、文化站、镇政府机关办公大楼、医院大楼、金融大楼等。文体中心、文化广场、全民健身广场达到6800平方米。商店、超市等商业零售网点337家。饭店、酒家、旅馆、美容美发等服务型企业100多家。商品零售额达到9100万元,集市贸易成交额为2000万元。2010年,实施旧镇改造,动迁81户7800平方米,镇容镇貌发生了很大变化。

(作者单位:如皋市历史文化研究会)

 

 

祝贺建党九十五周年

 

启碇南湖九五春,红船破浪震乾坤。

锤镰合力摧枷锁,黎庶翻身做主人。

惩腐肃贪风气正,富民强国物华新。

百年追梦鹏张翅,丝路重开播德馨。

 

 

长征颂

金戈铁马发雷霆,万水千山辟旅程。

舵手导航擎赤帜,红军鼓气破坚冰。

披荆斩棘歼顽敌,播种传薪布友情。

宝塔山头碑耸立,油灯窑洞喜长明。

 

                                                                                          庄   奂

(作者系通州区政协退休干部)

 

 

 

《如东县志》志前图照浅析

 

刘  俊

 

如东,是一块古老而年轻的土地,也是一块里程碑式的方志高地。1983年《如东县志》率先在全国公开出版发行,成为社会主义新方志的开拓之作、地标之作,引领首轮修志的潮流。30年后,《如东县志》重修工作再次启动,历经3年,终告完成。在二轮修志多为续修的情况下,重修版《如东县志》的出版,对于万紫千红的方志百花园而言,具有独特的意义。他们的生动实践,给予人们诸多有益的启示。诚如编后记所言,《如东县志》的重修,体现的是如东史志人高点定位的责任意识,殚精竭虑的工作精神,探索创新的价值追求。许多精品志书的实践证明,支撑志书质量的精神内核,有时往往比业务层面的因素显得更为重要。这些启示,远远超出志书编纂本身,对地方志事业的持续发展,一定大有裨益。

洋洋300多万字的《如东县志》,粗粗翻读,顿感耳目一新。整部志书编排科学,庄重大气;反映特色,如数家珍;资料剪裁,恰如其分;叙事记述,如临其境。可圈可点之处,一篇短文难以尽述。我想着重从“志前图照”这个侧面,谈谈自己的一些看法。

《如东县志》志前图照的基本分析

《如东县志》的志前图照彩页80个页面,共有图照325幅。从整体的编排上看,图照以专题为大类,专题统领栏目,单幅图照为信息单元,层次较为清楚。设置“特色名片、经济建设、社会事业、城乡建设、胜迹文物、如东荣誉和县域图及城区图”等专题,在专题统领之下,设置栏目,具体为“东方大港、绿色能源、黄海旅游、海洋大县、围海造田、高效农业、经济园区、工厂新貌、建筑之乡、商贸服务、海鲜之乡、教育之乡、民间文化、书画艺术、医疗卫生、计划生育、体育事业、民生工程、长寿之乡、乡村面貌、平原绿化、公园集锦、通达工程、安居工程、历史遗痕、革命老区、辉煌永驻”等,图照按其内容,各归所属。从图照的资料属性看,体现了全面性,既有交代当地区位特色的图照,也有具有政治性质的照片,更多的则是反映经济建设、文化建设、社会建设的内容,符合志书的全面性要求。从表现形式看,既具有视觉冲击力的大写意,主体的则是白描式的具象写实,与志书平实的整体风格相一致。从照片形成的时间看,有对当代事物的反映,也有与历史状况的对照,体现了图照资料的多角度、多方面,使历史与现实的状况更直观、更生动地得到呈现。从图照聚焦的对象看,既有对静态事物的整体描述,也有对动态事物的片段记录,更多的是把焦点对准了人这个生产力中最活跃的要素,人文色彩浓郁。从图照反映的重点看,使用相当的篇幅记录当地经济发展、文化兴旺、社会进步,突出当下社会现状的重点。特别是,把“东方大港、绿色能源、黄海旅游”作为特色名片,放在第一方阵,呼应如东建设“东方深水大港、绿色能源之都、黄海旅游胜地”的战略蓝图,反映当地政府的发展思路,体现了志书作为官书的基本要求。

总体看,《如东县志》志前图照设计精致,生动逼真地记载本区域自然、经济、社会基本状况,在全志起到证文、补文、彰文的作用,作为直观的形象资料,进一步加强了志书的形象化和可读性。用更高的标准来衡量,《如东县志》的志前图照也还有可商榷之处,一是专题部分的标题还可进一步推敲,存在内涵交叉的问题。如“经济建设”与“城乡建设”,一般意义上,城乡建设应当是经济建设的一部分;二是照片的文字说明还不到位,削弱了照片的资料性。

《如东县志》志前图照的主要特点

特色鲜明选取最能体现当地地情的图照,淋漓尽致地彰显如东元素,反映如东特色。濒临南黄海的区位特点,使得“海文化”成为如东重要的身份特色。志前图照在开篇就以“特色名片”的专题,展示与海洋紧密相联的港口、绿色能源、黄海旅游等事物,突出区位特色。在经济建设专题中,设立围海造田、海洋大县、海鲜之乡等栏目,介绍相关事物,体现区位特色。通过教育之乡、建筑之乡、计划生育、革命老区等栏目,反映如东在各个历史时期所创造的突出业绩,彰显鲜明的如东地情。

反映时代志书是时代的产物,具有天然的时代性。编纂者的历史责任是理性认识时代,深刻理解时代,准确记录时代,用志书的体例、志书的手段、志书的要求去反映时代特有的事物,描述当代人的生活,记录时代的现状。《如东县志》志前图照,洋溢着时代气息,通过图照,人们可以更加深刻地解读时代。如“高效农业”中,集中对规模化养殖的反映,就很好地体现了这个时代的特色。中国是传统农业国家,几千年的农业生产方式,在当下时代发生巨大的变化,传统农业成为“高效农业”,就是时代带给农业生产的突出印记。“建筑之乡”所反映的事物,则印证了这个时代日新月异的发展变迁。没有城乡面貌的巨大变化就没有建筑业的兴盛。“教育之乡”和“计划生育”不仅仅是对当地突出业绩的记述,也是对这个时代所特有的选录人才的制度和控制人口过快增长的政策的反映。“绿色能源”则体现了当代在能源生产上的时代潮流。

注重人文旧志有“一部志书半人物”之说。加强人文部类的内容,是方志业界对二轮修志的共识。志前图照同样要加强人文性。《如东县志》的志前图照较好地注意到这个问题,设置的28个栏目中,有11个属于广义的人文类的内容。在经济类的栏目中,有相当的也将人摆在中心位置,作为照片的鲜活亮点,加以反映,充满浓郁的人文气息。

颇具匠心将大幅风景照片“如日东升”“如意东方”置于卷首,具有点题的意义。一方面点明如东的濒临南黄海的地理位置,另一方面也点明了对“如东”地名的新解读。当今的如东,不仅仅是“如皋东乡”之如东,更是“如日东升”之如东,是“如意东方”之如东。在“长寿之乡”栏目中,用近百位老人的笑脸照片组成“寿”字,表明如东长寿之乡的现状。透过老人的笑脸,还告诉人们,精神愉悦健康才是长寿之道,所谓“笑一笑,十年少”。这样的编排,体现了编者的独具匠心,也是“述而不论”的方志学养的反映。

照顾正文志前图照对于全志而言,相对独立,是志书的窗口,具有引人入胜的功效。从窗口只能观其大概,走进门才能知其详细。“入胜”需要“引人”,方志“胜境”在正文。《如东县志》志前图照在编排上较好地体现了照顾正文的要求,所有的专题和栏目的内容都可以在正文中找到相应的位置,有不少的专题和栏目的标题就是正文的章节名。这样设置,起到引导读者的路标作用,也方便读者查阅。

对志前图照编纂的几点思考

要把编纂志前图照摆到更加重要的位置。志前图照的地位是志书在发展定型的历史过程中形成的。图与志二者有着久远的历史渊源。作为地理学的特有语言,地图比文字记录更能够形象有效地表达一地的地理特点。在地记、图经等早期志书中,图是主体,文字则是对图的文字说明。可以说,图是志的重要源流之一。志书定型后,在文字成为志书主体的情况下,图仍然是不可或缺的内容。随着现代摄影技术的发展和应用,照片特别是彩色照片在志书中的运用越来越普遍。照片在记录反映事物瞬间时所具有的客观真实性,是文字描述所无法比拟和替代的,正所谓“一图(照)胜千言”。图与照所共同具有的生动性与直观性,成为志书形象表达地情的基本手段。《地方志书质量规定》将“图、照”规定为志书编纂的八种体裁之一,并提出了注重典型性、资料性和多角度的要求。图照的质量,尤其是志前图照的编纂质量也成为衡量志书质量的重要组成部分。因此,必须充分认识志前图照在志书中的地位作用,把志前图照的编纂摆到更加重要的位置,与志稿的文字工作一样重视,一同收集资料,一同谋篇布局,一同精雕细琢,一同审查验收,使志前图照与正文内容既相对独立,又相互照顾,相互印证,相得益彰。

选取志前图照要注重美学价值服从于资料价值。照片是事物发展过程中的瞬间记录,其价值往往具有多重性。就入志照片而言,要注意处理好美学价值与资料价值的关系,美学价值服从于资料价值。美学价值是人们对作品审美情感的需求,资料价值则是人们对志书使用上的需求。资料性是志书的本质属性,其基本的要求是真实、准确。好的入志照片应当符合大众的审美价值,具有一定的艺术性,但第一位的应当是资料性,即照片所蕴含的事物信息真实准确。摄影具有瞬时性。照片所记录的只是事物发展过程中极其短暂的瞬间。从事物发展的一般规律来看,并非所有的瞬间都能揭示事物运动发展的本质。这就要求编纂者必须认真阅读审核,将能够真实准确蕴含事物的信息、揭示事物内涵的照片选取入志。文字说明是照片资料性的构成要件,在图片资料中具有极其重要的地位和作用。照片的画面所提示的只是事物的一个角度、一个瞬间、一个局部,其画面形象具有意义的模糊性和不确定性,因而容易造成“有图有照未必有真相”的困惑,必须用文字说明,来客观、具体、准确地对画面的情景内涵进行阐释、揭示,还要对与照片相关的其他要素进行准确无误的交代,如背景、时间、地点、具体数据、具体名称等。照片的文字说明,应紧贴照片呈现的情景,回答“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情况、什么结果”等读者关心的问题。“革命老区”栏目中的文字说明撰写得比较好,如,“民国29年10月,新四军苏北指挥部第三纵队东进司令部驻地束公馆”、“民国15年11月,如皋东乡第一个中共支部成立地下漫灶”等。但总体上也还有不少照片的文字说明可以做进一步推敲,有的艺术性较好的照片也应当用志体的语言进行文字说明,以增强资料性。

编排志前图照要注重展示性服从于科学性。志前图照是一地地情的窗口,也是一部志书的窗口,本身具有展示性。即通过志前图照展示特色,展示亮点。作为志书中相对独立的一个部分,志前图照的编排不能脱离志书谋篇布局的基本原则,应当处理好展示性与科学性的关系,展示性服从于科学性。胡乔木说“地方志是严肃的科学的资料书”。其科学性,除了记述内容要客观真实准确外,表现方法要符合事物的内在规律,最基本的要求就是“横排竖写”。横排就是按照事物性质进行横向排队,竖写就是按事物发展的时间先后进行记述。“横排竖写”实质是处理事物类别与时间顺序的一个基本原则。志前图照也要遵照这个基本原则进行编排,专题之间、栏目之间、专题与栏目之间都应当注意层次清楚,领属得当。特别是要对标题进行反复推敲,理清相互之间的逻辑关系,防止标题在概念上交叉覆盖,影响科学性。

(作者单位:江苏省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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